见鬼的天作之合(93)
思忖片刻,她朝墨淮桑身后请求道:“还请燕将军让将士们燃起火炬。”
此次带队随行的,正是当初押解扬州刺史陈文斌进京的金吾卫燕将军,他熟悉东隅的能力与处事,二话不说,直接命人照办。
金吾卫站在东隅粗略画下的防御阵型里,手持的几十支牛油火炬,将内院照得亮如白昼。
东隅在院中来回走动,拧眉细看了半晌,最后将目光停在老槐树上。
“小金灵。”她心念一动,同时带着黑包退到阵内。
小金鞭倏然飞出,直奔老槐树粗壮的树干。
几乎在小金鞭碰到槐树枝叶前,数十具猫尸扎染暴起,扑向小金鞭。
东隅神色平静,指挥小金鞭或横扫、或竖劈、或跳跃、或躲避,不到片刻功夫,便将那些猫尸四分五裂。
“你怎知那些猫尸会助纣为虐?”墨淮桑掩住口鼻,闷声询问。
“槐木聚阴,尸气养鬼。猫尸被吊在这里,必然有用处。”东隅看着仍在跳个不停的小金灵,不明白它在弄什么。
她转向槐木出土的部位:“若我猜的没错,那猫鬼……”
突然,一股邪风大作,火炬被吹得东倒西歪,槐树的影子飘摇如鬼魅。
“小金灵。”
随着东隅一声大喝,小金鞭飞上树顶,缠住顶部树冠奋力扭动,老槐树虬结的树根破土而出,带出一口小棺材。
老树倒地的巨响后,拉风箱般的“嗬嗬”声从棺材里传来,渐渐回荡在荒凉的院中,将渗人寒意弥漫进众人的一呼一吸间。
风早已停止,火光却依然晃荡摇摆,好些金吾卫已经握不稳火把了。
玄猫忽然炸毛厉啸,肝胆俱裂的众人瞬间回神,只见东隅已经手持金鞭,与虚空斗得不可开交。
墨淮桑眉头紧皱,猫鬼出现了,他抽出横刀,死死盯着东隅缠斗的动静。
可惜他有心无力,只有小神婆能视妖,不知她应对得如何。
渐渐地,能看得出小神婆放开了手脚,招式大开大阖,游刃有余。
墨淮桑猛吸了口气,方才发觉自己竟屏住了呼吸。
“缠住它!”东隅大喝,放手,快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件,便等在一旁看小金鞭与猫鬼缠斗。
墨淮桑瞅准时机,上前握住小神婆的左手臂。
东隅见是他,霎时放松紧绷的身体,微微含笑解释:“道长给了我离火镜,待小金灵将那猫鬼束缚住,我便能将它彻底炼化。”
墨淮桑侧身,终于看清猫鬼的样子,外形虽与墨紫极为相似,金绿竖瞳诡谲凶狠,利爪锋锐,妖诡的气质却截然相反。
它在与小金蛇的打斗中处于下风,两只利爪已经被鞭身缠住,余下两只仍在负隅顽抗。
东隅念动口诀,铜镜面上浮起一层幽蓝火焰,眼见小金灵已将猫鬼束缚住,她将铜镜升至半空。
黑包突然凄厉长啸,纵身一跃,拦在东隅和猫鬼中间,尾巴示弱地摇动,喉间溢出呜咽,如同它幼猫时期摇尾乞食的模样。
东隅愕然,对上墨淮桑同样惊愕的眼神,又转向黑包:“你在……护它?”
火炬的光下,黑包的紫瞳闪着细碎光斑。
东隅心颤,黑包这是哭了?她不由停下手中的动作。
黑包上前叼住东隅的袍脚,轻轻拽向老槐树。
东隅特意看了一眼,发现猫鬼被小金灵缠得死紧,挣扎不脱,便遂了黑包的意。
黑包用爪尖划过,棺盖应声飞起。
东隅借着墨淮桑手中的火炬,早已将棺内情形看得分明。
湿泥中赫然窝了一具森白的猫骨,猫骨旁是密密麻麻的符咒,不知用了什么材质,并未随猫身腐烂,符咒的样式锈迹斑斑,应当是用血绘制的。
东隅粗略看过,貌似有不少与书中记载的禁术相似。
她轻声叹息,蹲下来看向黑包:“它是被逼无奈,你想为它求情?”
玄猫直视东隅,一瞬不瞬,眼底的哀伤似水一般流动。
东隅只觉心都快碎了,她从未见过黑包如此哀求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它的脸,挣扎了片刻,最后一咬牙:“只要它不再害人,我就暂时不炼化它,可好?”
墨淮桑也跟着东隅蹲下,他的嘴唇翕动,到底没有说出反对的话。
忽然,一道狠厉的嚎叫传来,原是猫鬼趁小金鞭一时失神,趁机咬住它的颈部,小金鞭吃痛,即刻放开桎梏,任猫鬼逃走。
“当心。”墨淮桑挡在东隅身前,横刀以对。
那猫鬼看也不看他,径直冲向半空。
东隅回神,还以为它要逃跑,却见它直扑悬在半空,正燃着离火的铜镜。
“嗷……”
猫鬼在幽蓝烈焰中弓起猫身,凄惨的嚎叫回荡在寂静夜空,饱含了痛苦、挣扎、怨恨、凄然,似乎还有一丝释然。
约莫过了一刻钟,猫身消散在离火中。
火焰也逐渐熄灭,铜镜中忽然现出一只玄猫的身影,毛色漆黑发亮,金绿瞳仁泛着漂亮的冷光。
是让人看着就欢喜的模样。
东隅紧紧搂住黑包:“宝宝,这是它自己的选择,它身不由己,只想得到一个解脱,此后无论是它的身体还是灵魂,都自由了。”
黑包将头深埋进东隅怀里,猫身止不住地耸动。
东隅忽略身前的润湿,收起铜镜,平缓了心神,冷静分析道:“少卿,幕后之人应当是通过符咒隔空操纵。眼下猫鬼已被炼化,恐怕短时间内不容易找到驱役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