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先别弯,云护卫她是女的!(194)+番外
可如今到了自己这里,竟简得不能再简。
回过头看看,二十年未再娶,何等情种。
再看这一手开创的楠国盛世,缔造辽阔疆土,令百姓安居乐业,其强悍令四方他国不敢来犯……
到这一刻,人们才说,这是个好皇帝。
大概是人们总对死亡有着天然的敬畏,更在人之将死时,才想起这人的种种好处来,才替其哀伤,替其惋惜,而觉悲伤不已吧。
龙凤栖宫内,太医们乌泱泱跪了一地,不停地命人熬汤送药,做着最后的努力。
宫门大开,宫苑里跪满了哭泣的朝臣和宫人。
南璃君跪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圣旨,泪如雨下。
她甚至不知自己是为皇帝即将殡天而伤痛,还是为机关算尽却只得到一个“储君监国”而悲愤。
监国罢了!还是十年!
十年罢了!还要倪鲲辅政!还将第三道密旨交给他保管!甚至还将守卫皇宫之责的禁军军权交由他!
照今日这血腥宫宴,皇帝明明知道祸乱朝纲的玉家同党之流都有谁,却偏偏放过为首的祸端倪鲲!
为何要对亲生女儿忌惮至此?留倪鲲大祸牵制她?
南璃君真的不懂为什么。
她想问问霍乾念,可后排的这厮却只顾着频频回头去看云琛,心思根本不在她这。
就这么哭声一片,一直到夜将寅时,所有人都跪得两腿发僵,哭不出眼泪只能干号,皇帝终于转醒。
南璃君强撑着膝盖剧痛,往前一步,急问:
“父皇召我了吗?是不是要见我?”
她要亲口问一问皇帝到底怎么回事。
但枭泽摇头,表示并不是要召见南璃君。
南璃君用带有恨意的眼神看了倪鲲一眼,切齿而不甘,“难道是要见丞相?”
枭泽还是摇头,只在跪了满地的人中去寻,最后目光落定在云琛身上,道:
“皇上宣云琛觐见。”
众人面面相觑。
南璃君不可置信地瞪着云琛,皇帝弥留之际,临终为何不见她这个亲生女儿,却要见一个小小护卫?难道又是什么她不知道的权力交付?
在众目睽睽之下,云琛忐忑不安地起身,经过霍乾念的时候,感觉到他飞快地牵了一下她的手。
云琛快速悄悄看去,霍乾念暗暗在袖子里比画了一个手势,意思是有护卫在,叫她不必担心。
她心中讶异,这皇宫守卫森严,连个没名的苍蝇都进不来,他霍乾念哪来的本事搞进来一个护卫?
她不明白地望着他,只见到他太平无事的神情,安慰地朝她眨眨眼,做口型道:
“我就是你的护卫。”
云琛心中安定下来,随着枭泽走进殿。
她看见昏暗的大殿里空空荡荡,只有皇帝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偌大的龙榻上。
云琛走近,昏暗的烛火投射在皇帝干枯发白的面容上,已是油尽灯枯。
她恭敬跪下,叩了个头。
皇帝缓缓睁开眼,半天才将目光聚焦在她的脸上。
望了片刻,皇帝声音微弱地开口:
“孩子……可否……帮朕一件事……”
大概这辈子从没听过皇帝会如此卑微地开口求人,枭泽忍不住抬手捂脸,无声地哭了一会,又快速抹去眼泪,强装作平静。
被枭泽感染的心里难受,云琛再次叩头,哽咽道:
“请皇上吩咐,草民万死不辞!”
皇帝声音带着乞求:“我想请你……穿一次白衣……让我……看一眼就好……”
云琛怔了一下,瞬间明白皇帝的意思,不等枭泽示意,她立刻大声应下,快速冲进偏殿更衣。
她脱下血染的孝衣,换上一件精致又昂贵、衣边绣着蓝纹的白色锦衣。
与在东炎皇宫时如出一辙。
她熟练地将头发束好,用笔描了几下眉毛,而后冲到书桌上翻出一只染着蓝墨的毛笔,在眼白处轻轻点染出些许幽蓝。
而后,她深呼吸,调整心绪,端起气势,一步步朝寝殿走去。
远远的,枭泽只见那白衣如雪,翩翩而至,竟真如记忆中皇后娘娘女扮男装的样子似的,时间仿佛一下回到二十年前。
云琛走进寝殿,鼓足勇气,颤音唤了一声:
“皇上。”
第156章 陪葬
云琛一身白衣清冷,静立在龙榻前,叫了声“皇上”。
皇帝睁开眼,瞬间眼中含泪,浑身颤抖起来。
“阿沐……你唤我‘高羽’啊……”
云琛便又叫了声“高羽”。
一瞬间,皇帝泪如泉涌,声音微弱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戚戚大哭:
“阿沐……你终于来见我了……我对不起你……这一生……我都对不起你……”
“阿沐……你喜欢的云枕还在呢,我日日枕着……草牌也在,只是再没人同我玩了……你常用的白玉花璃盏,裂了一道细纹……你莫生气……我再亲手做个新的予你……”
“阿沐……我老了……你瞧,我已尘满面,发如霜了……”
“阿璃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只是权谋深似海,我光留个玉阳基来历练她,实在不够……我肃清朝野贪官佞臣,留个清明坦荡的朝廷给她……可一时安易得,时时安难得……朝廷永远没有太平无事的时候……我没时间了……剩下的便交给倪鲲吧……你信的人,我也一定信……”
“我本打定主意,诛杀佞臣,绝不留情……却不料江鸣偷得账本……到底全了我一世名声……”
皇帝断断续续对云琛说着许多话。
云琛听不太懂,她只看见皇帝神情悲伤,目光涣散,神思已越来越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