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先别弯,云护卫她是女的!(195)+番外
和东炎皇帝一样。
和江鸣一样。
他们都思念着神仙墓里的神仙。
那位曾主宰过一个时代的大人物。
既是女将军,又是楠国皇后。
该是何其辉煌的一生啊……
“云琛……你有什么话……想对朕说的吗……”
在混混沌沌地对着那白衣说了许久话之后,皇帝好似突然清醒过来,对云琛说了这样一句。
什么话?对皇帝说?
云琛一时脑子没有反应过来,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枭泽欲言又止的样子。
循着本心,云琛道:
“皇上,前路若黑,草民愿为您点一盏长明灯……您别怕,尽管往前走,皇后娘娘就在尽头等着您呢。”
枭泽的嘴动来动去,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只是遗憾又释怀地叹了口气。
也许,比起到死都听着那些“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假话,云琛这真挚之言,反而更动人心。
况且就算明明白白地告诉云琛,这是皇帝为感谢你,在给你一个许愿的机会,大概云琛也不会许黄金万两,许什么位高权重吧……
“阿璃呢……”皇帝声音已微弱不可闻。
枭泽跪在龙榻前回禀:“西郊叛军即将入城,方才公主与曹放将军已紧急前往平叛。”
皇帝缓缓闭了下眼睛,“很好……”
最后,只闻一声幽幽长叹,一句空洞又悲戚的“我好悔啊……”
在这黎明前的至暗时刻,那名震四海、一生励精图治的楠国开国皇帝。
那也曾风光无限的少年,那个属于世人的皇帝,却独属于爱人的南高羽,终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皇上驾崩——”有人在高声哭喊。
静默了二十年的丧钟,再次沉重嗡鸣,哀声回荡于天地之间。
云琛默默地跪在殿角落,看着宫人们痛哭叩头,忙前忙后地为皇帝沐浴,梳头,更衣……
她看着丞相捧来隆重尊贵的代表国丧的盘龙玉带,高悬在龙凤栖的牌匾上。
霜色白绫层层挂满大殿。无数朝臣武将哭着奔进来叩丧,又揣着黑色的信笺匆匆离开,奔向宫外五湖四海。
她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心说,原来皇帝也是会死的啊……
那么威震四海的英雄,权势滔天,冠绝古今,可也是要死的。
这世上之人,生得不公平,活得不公平,死得却公平。
不,也不公平。
荀戓为了给家人留下一千两黄金,宁可折下腰做叛徒;
小六这辈子最大的梦想,不过是做一个厉害的霍帮亲卫,可在京都权贵眼中,不过是个奴才;
江鸣孑孑一身,死在为公主南璃君筹谋的路上。
可南璃君在听到江鸣的死讯时,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丝毫悲伤都没有。
皇帝死了,那么多人在哭,一座建立在百姓骨血之上的奢华、空旷、绝密的皇陵等着他,可又有几人是真心哭他的离去……
人人都会死,那到底什么才是于这世间永恒的呢?
云琛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无数朝臣和宫人们忙碌穿梭,都忙着为大行皇帝置办丧仪,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守着一盏长明灯的她。
不知跪了多久,等她终于回过神的时候,只见天色已亮,但没有日光,清晨是幽蓝色的阴天模样。
一个身影靠近她,与她并肩跪下,隔着衣袖,先用宽大温暖的手掌,环住她纤细的手腕,然后悄悄摩挲向下,牵住了她的手。
霍乾念的声音低沉又温柔:
“我们回家吧。”
云琛抬眼望去,像望进幽蓝的有光芒的夜。
两人就这么定定地注视许久,千肠百转从眼眸流出,化作一缕情丝,紧紧交织缠绕在一起。
云琛随着霍乾念站起身,一柄侍卫刀却突然横插在二人之间,拦住了去路:
“丞相有令,云琛是大行皇帝最后召见的人,必须进行‘文武问宫’,以留史记。”
霍乾念看向侍卫身后不远处的倪鲲,面色冷下来:
“自古以来,‘文武问宫’都是问公主、皇子、妃嫔或重臣,怎么问得到云琛?”
倪鲲仍旧一身儒雅随和,道:
“大行皇帝驭天之际,没有召见公主和大臣,宫中更无妃嫔皇子,按例只能问云琛。”
霍乾念皱眉,正要发作,菘蓝带有哭腔的声音不知从哪里横插进来,叹息道:
“大行皇帝见过云琛剑舞,喜欢得很,所以最后还要召见一番。只可惜以后再也见不着了,除非云琛愿意随大行皇帝同去,能够时时舞剑,也算不辜负大行皇帝喜爱。”
菘蓝说罢,又掉了两滴眼泪,哭得我见犹怜,完全不去看霍乾念如何用杀人的目光盯着她。
天知道先前宫宴之上,她站在南璃君身后随侍时,当看着云琛策马而来时,她有多震惊。
她没想到云琛竟能活着从东炎回来,还拿着令公主和霍帮筹谋已久却迟迟得不到的账本,又立了大功!
她简直嫉妒得想要发狂!
冒顶云琛风灼草功劳的事,大约也瞒不住了。
不如就让云琛给大行皇帝陪葬!一了百了!
倪鲲多年与南璃君对立,自然乐得见公主这方折损,刚好南璃君前去平叛,不在宫中,一切自然倪鲲说了算。
菘蓝盘算得很好,谁曾想,倪鲲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用带有斥责的语气道:
“公主与曹将军前去平叛,你应当先替公主守殿、点长明灯。云琛只‘文武问宫’。大行皇帝命丧仪从简,不许殉葬。”
菘蓝脸上一白,还是姿态优雅地行了宫礼,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