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先别弯,云护卫她是女的!(259)+番外
“它的主人呢……”云琛两手紧紧攥着拐杖,接连吞咽了好几次眼泪,才能开口说话:“它的主人……在哪里……”
厨子扫了眼那用了多日,长度合适又顺手的“烧火棍”,朝炉灶上的锅子努了努嘴:
“锅里呗,要不在谁肚子里,或者拉出来在茅坑里,不然还能是哪里?”
他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接着继续在厨台上忙活,一边斩肉,一边愉快地哼起小调:
“男是肉筋壮,女是不羡羊……老是烧把火,小是脱骨烂……”
何其灭绝人性的一幕啊……
此后好些年,云琛都始终忘不了当时的情景。
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她无数次地回到那布满血迹的伙房,听厨子唱着诡异压抑的小调,伴随着刀起刀落的斩骨声……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她都想不起来,她最后是如何离开那个伙房的。
她只记得自己一遍遍无声默念着“防布图……防布图……”然后拖着锈铁一样沉重的脚步,继续向黑鳞骑兵的中军大营走去。
她穿过一个又一个营帐,疯狂地刷恭桶、换恭桶,像是要将所有情绪发泄在最恶臭的脏污里。
这么没白天没黑夜地干了整整五天后,她终于来到黑鳞骑兵的中军大营。
虽然心情异常压抑,可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
她将一路见到的营地分布,一一详细画在纸上。
打量手里图纸,已经是整整一半的防布图。
这是她当初计划过的两手准备,一边盗图,一边自己画一张。
此刻这两手准备却突然成了“两难选择”。
是拿着这半张图回狮威军,以五成把握来率军袭击黑鳞骑兵?
还是再冒险一把,去焦左泰帐中盗完整的防布图?
云琛突然陷入犹豫,这时,脑海却再次浮现出那满墙悬挂烟城同胞残骸的情景。
她的眼神随即慢慢发狠、坚定。
如果就这样回去,狮威军兴兵进攻,黑鳞骑兵吃了亏,今后必定戒备更森严。
再想这样混进来,几乎难如登天。
不会再有第二次盗防布图的机会——
也不会再有第二次离焦作泰这么近,这么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接近他、杀了他的机会。
打定主意,她快速收拾出一个干净桶子,将一条麻绳拴在上面,开始往中军大营的主帅帐走。
如丹蔻所说,焦左泰不喜人多,只有两个士兵守在大帐门口。
但周围都是军官级别的帐篷和亲兵,一旦大帐有任何动静,少说能有几百个人同时冲过来。
见云琛直愣愣地往帐子里冲,门口的士兵赶忙阻拦,骂道:
“干什么?收恭桶?将军的恭桶都是我们收,谁允许你来的?”
云琛装出一脸焦急,“啊巴”“啊巴”地一顿乱比画。
另一个士兵叫云琛拿出名册,对着那张带着屎尿痕迹的名册看了半天才作罢,“烟城来的俘虏?你知道这什么地方吗,就敢往里冲?”
云琛指指恭桶,又是一顿胡乱的手势,表情委屈得快哭了。
两个亲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阴险笑了一声,只搜了下云琛的靴子和袖子,两个最易藏匕首的地方,而后掀起帐帘:
“进去吧,不拦你。”
云琛连连鞠躬道谢,提着桶子走进去,身后帐帘落下,她清楚地听见那亲兵说:
“让这蠢东西去,惹毛了将军才好,晚上又能加肉了。”
“这人太瘦,没多少肉。不过总比没得吃强。”
第209章 阿童
在走进焦左泰的大帐之前,云琛预设过很多种情况:
如果与焦左泰迎面相对,她该怎么杀;
如果焦左泰正在用饭或看军报,她该怎么借口接近。
任谁也想不到,会有人只拿着一根麻绳,就要去了结敌方的首领大将。
而云琛好像也突然忘记了一路犯险来此的初衷,将防布图抛之脑后,满脑子只盘算着该怎么动手。
她将麻绳从桶子上解下来,继续提着桶子,轻手轻脚地往里走,再次确定四周没有防备,一个暗卫都没有。
似乎真的是焦左泰不喜人多。
云琛有信心在周围的黑鳞骑兵们听到动静之前,干净利索地用单绳绞杀焦左泰。
至于杀了他之后,该怎么逃出去,她没空细想,走一步看一步吧。
这番思索间,云琛已走进里间帐篷。
她不自觉将手中麻绳握得更紧,呼吸放得越低,谨慎打量过去——
焦左泰背对着她,正面朝里躺在榻上。
他没有穿锋利的黑鳞铠甲,只穿着一身松散常服,隐约可见结实有力的后背和臂膀。
听到云琛进来的脚步声,焦左泰没有动。
只有榻上的丹蔻抬起惊恐的双眼,无助地看过来。
丹蔻小心翼翼转动眼眸,垂睫看看躺在自己双腿上的焦左泰,又看向云琛手中的麻绳,嘴唇颤抖却不敢发声,神情十分惊恐。
云琛轻轻停下脚步,这才发现焦左泰虽然头躺在丹蔻腿上,但手里却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闭眼睡着,但匕首尖一直紧紧抵在丹蔻的心口。
“唱‘阿童’吧。”
焦左泰突然出声,吓得丹蔻一抖,好似并没有发现背后的云琛。
刀尖瞬间刺破丹蔻胸口皮肤,一道殷红的血迹冒出来,顺着雪白的肌肤缓缓流下。
丹蔻脸色青白,呼吸都在哆嗦,只好同往常一样,一手轻轻抚摸焦左泰的头发,另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开始颤声吟唱:
“阿童复阿童,衔刀游渡江。不畏岸上兽,但畏水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