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马上请长缨(856)
吴越也派人跟河工们聊天,一个个晒得黝黑的粗犷汉子,在官爷面前显得有些腼腆。
基本是问他们什么,便回答什么,让他们反应有什么不满的,他们在踟躇一会儿之后,纷纷问伙食能不能改善,多给几块肥肉。
吴越觉得这都是很淳朴的汉子,没什么问题,眼底更没有什么戾气。
他也率人去看了这些河工暂时居住的地方,房子是临时搭建,多是木屋茅屋,一间屋子里头只有个大通铺,能住七八人,略显凌乱。
屋内没有武器,要用的器具全部都是放置在一个大仓库里头,开工的时候去取,收工时便自动归置回去。
吴越巡查一圈之后觉得没什么可疑的,和寻常河工没有分别。
至于衣着打扮朴素的金昌明,用饭都是和河工们一起,说起河道工程的时候侃侃而谈,但若说官场上的事情,则显得腼腆茫然,一副不怎么懂得的样子。
吴越巡查了几日,回去禀报肃清帝。
他的意见,是金昌明和河工都没有问题。
肃清帝眉心微微蹙起,道:“继续盯着,还有,严密看管那仓库。”
吴越不解,“皇上觉得有问题?”
肃清帝道:“谨慎些没有错。”
肃清帝自然觉得不对劲,在宋惜惜提起金昌明的时候,他便叫戚贵查了金昌明以及他底下的官吏。
金昌明此人完全挑剔不出任何的错处来,但底下的官员确实如宋惜惜所言,个个日子都过得极好,相反,金昌明这位上峰却过得十分朴素,甚至可以说是清贫。
每年给他们多少俸禄,肃清帝能不知道?
金昌明家中人口不多,以他的俸银不必过得这般紧巴巴,连妻儿置办件衣裳都舍不得。
这也不是问题,可以说是个人节俭。
但底下官员贪墨,这点不用怀疑,以金昌明对修缮河道的了解,从用料到人工,他都知道价格的,但每一笔开销经过他手里发放下去,他能不知道有人贪墨?
纵容底下的人贪墨,就是要拉拢他们,拿捏他们,让他们不得不跟他一条心,即便那些官员发现了些问题,也不敢反映上去。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便是他自己也贪墨了,而且是大贪,大贪之人往往善于隐藏,把自己的日子过得无比清贫来做掩饰。
不管前者后者,肃清帝都需要证据,这也是他让吴越继续盯紧的原因。
现在,工期吃紧,他也不愿意大动干戈,若是贪墨,等河道竣工他再一举扣押,大肆调查。
若不是贪墨,是拉拢谋逆,派人盯着也能马上得知情况。
至于宁郡王,他有怀疑,可人在宁州,就算从宁州发兵直奔京城,与河工里应外合,这计划注定无法失败的,因为方十一郎就在燕州,他若从宁州出兵,必须路过燕州一带。
方十一郎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和作为探子的敏锐,怎么会让他顺利离开宁州?
既是宁郡王不能进京,那京城里的河工也不足为患,谋逆者怎可能不亲临指挥?一旦逼宫成功,他的部将若取而代之,岂不是容易至极?
宋惜惜咬着干巴巴的馒头,瞧着吴越带人在河道处巡查。
吴越早先便来过几日,如今继续盯着河道,但显然态度敷衍了许多。
她知道吴越根本就不信金昌明和这些河工有问题,因此虽然遵旨每日过来巡查,都也只是瞧几眼了事,回头便寻了个地方吃茶去了。
宋惜惜指望不上吴越,所以她亲自盯梢,顺便看看那些河道司的官员,哪个瞧着怕死些的,回头揪住一审,起码能吐点什么。
第1339章 上刑
观察两日,宋惜惜决定对河道副司高明玉下手。
高明玉三十五岁,在工部任职五年,他本是耕读出身,年少时父母过世,为供他去最好的书院念书,把兄弟的血都吸干了。
中了进士之后,他入仕,嗜钱如命,极度吝啬,对曾经供养他的兄长弃如敝履,已经早不来往了。
不仅如此,他以善妒为由将自己的糟糠之妻休弃,娶了恩师之女为妻。
他的恩师,便是白云书院的院长,如今已经去世,恩师唯有一个独女,嫁给他之后,也没有得到很好的对待。
是个人渣,白眼狼。
不过,这样的人渣也挺好用的,太多的贪嗔,极度自私,有软肋,拿捏了便什么都能往外吐。
当晚宋惜惜就让棍儿动手,把他掳到了城西的院子里,先关押他一个晚上,让他担惊受怕饿肚子,吃点苦头第二天再审。
高明玉是被套着麻袋抓来的,如今关押在柴房里头,一片漆黑,根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以为自己是被人绑架要钱。
他想冲外头喊,才发现自己不仅手脚被绑住,连嘴巴也都被绑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在漆黑中捆绑手脚和嘴巴足足一个晚上,等到第二天门被推开,光线照入他眸子的时候,他下意识偏了偏头,避开刺目的光线。
也几乎没等,他就把头转了回来,死死地盯着那玄色的身影。
男装打扮,但他一眼看出是谁人,他见过的。
是北冥王妃宋惜惜。
他惊愕不已,本以为是被绑匪掳劫,怎知竟是北冥王妃。
他哑着声音,“王妃,不知道下官哪里得罪了你?”
宋惜惜没说话,而是坐在了棍儿搬过来的椅子上,又看着他们一个个忙碌的身影把刑具搬上来,火盆与铁钳,鞭子和梭子,还有一张铁锈斑斑的老虎凳。
这阵势,把高明玉吓得脸色惨白,“这……这是要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