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为妻(88)
陈锦时望着她,喉头发紧,他沉沉地呼吸着,他的阿姆啊。
第33章
她的爱意从来都不是软绵绵的。
他回想起在她怀里度过的日日夜夜,为何她只是那么抱着他,便能给他无穷无尽的热意。
她第一次将他拢到胸前,彼时满身都是刺的他也能瞬间被她安抚。
她的力量很厚重。像楼烦草原上的暖阳,能融开最深的积雪。
他爱她,他无可救药地爱她。
又是一杯酒下肚,陈锦行按住了他:“陈锦时,你不能再喝了。”
陈锦时茫然抬头,望向兄长:“哥,哥,我真的走不出来。”
陈锦行眉头轻蹙:“走不出什么?”
“走不
出她。”
—
“都兰,陈将军当年总说,军营里随便拎一个小兵出来,骑射都不如你,说楼烦的风都追不上你的马蹄子。”
说起将军的事情,几人总是滔滔不绝。
沈樱嗔笑着:“将军就是这样的,我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最好的。”
郑河川道:“他原本也是把你当半个女儿看待的。”
沈樱抬起眼,月光恰好落在她眼底,冷得像雪:“我好想他,真的好想将军。”
屋子里的谈笑声忽然就淡了。她垂着眼,眼底还凝着霜,温热的泪珠顺着眼角往下淌,在裙上洇开一小片神色的渍。
陈锦时心口发紧,他的注视从未从她身上离开过。
陈锦行唤了他几声,絮絮地劝,最后叹了声气,拍桌而起。
“我先回房了,你们慢吃。”
沈樱仰起头看他:“锦行,不再坐会儿了吗?”
陈锦行只是摆了摆手,不敢看她:“不了,我酒喝多了,想躺会儿。”
沈樱朝他妥帖地笑着,关心道:“那你慢些,回去了喝点热汤再睡。”
陈锦行走后,陈锦时起身,走到了沈樱身边去。
她还欲倒酒,酒壶被他一把夺过。
她仰头,红着眼眶看他,但神色很凶很冷。
陈锦时拉过她的手,藏在桌子底下攥在手心里。
他面朝各位伯伯笑道:“我来给各位添酒。”
郑河川道:“时哥儿,别给你阿姆添了,她喝多了。”
陈锦时当真添了一圈的酒,独独绕开她。
沈樱一只手还被他攥着,她发脾气想抽出来。
陈锦时死死攥着,眼神柔和,声音温到了极致,轻声的凑她耳边:“沈樱,你喝多了。”
沈樱猛地抽出手,手背磕在桌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满桌都看了过来。
两人并肩坐着,上半身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手背被磕红了一片,陈锦时趁机又拉过,放在手心里揉。
他的拇指指腹温暖而粗粝,她心乱如麻。
如果说方才她的一颗心里满是酸楚,被他这么一搅,她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了。
陈锦时的手,年轻、有力、滚烫,像团火,要将她的手融化在掌心里。
桌上谈笑声依旧,那些声响却像是隔了层水,模糊不清。
沈樱只听见自己耳鼓里的轰鸣,还有桌下那只手传来的温度,顺着血脉一路烧到心口。
她偶尔清醒,想抽回手,指尖只轻轻地动了动,然后被他更紧地捏住。
然后他轻轻扯她,她偏过头,余光瞥见他垂着的眼睫。
“阿姆,刚刚撞疼了吧?”
他的声音温柔似水,好像他才是她的长辈,在安抚她。
她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方才灌下去的酒液在胃里翻涌,变成一阵阵燥热。
他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揉着,捏着,翻来覆去地摩挲。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忽然变成了一团棉花。
“都兰别喝了,”郑河川招呼道,“让时哥儿替你喝,他都长这么大了,该为你做点事。”
陈锦时左手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背,右手仍攥着她。
他掌心朝上,摊着她软绵绵的手心,像托着件稀世珍宝。
沈樱另一只手撑着额头,懒洋洋地发呆,难得地顺从了他。
她看着他仰头饮尽杯中的酒,喉结滚动得格外凸起。
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不明显的笑。
陈锦时生得是极周正的。眉眼轮廓都是被打磨过的精致,鼻梁高挺,鼻尖凌厉,眼瞳是极深的黑,盯着人看得时候总能给人很强的压迫感,笑起来时,眼尾会上挑,有些人看在眼里,是挑衅,有的人看在看里,只是少年人的狡黠。
他身量拔得很高,肩宽腰窄,有时穿粗布短褂也掩不住那身利落完美的骨架。头发总是束得整整齐齐,偶尔额前垂几缕碎发。
“没想到时哥儿你这酒量随了你爹。”王伯拍着桌子笑道。
陈锦时给自己添了酒,浅浅笑着:“能像我爹三分,我已是十分知足了。”
他说着,桌下的手似是不满足于就那样握着她的,他五指一根一根穿开了她的手指,穿到再不能更进一步了,再重新蜷起来。
沈樱想往回缩,被他扣得更紧,两人的指骨交缠,他的指节比她的粗实,一丝缝隙也没留。
他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大腿上。
李伯敲着烟杆道:“都兰你说,时哥儿能有几分像陈将军?”
她偏过头看他,他正望着她笑,桌子底下的手紧了紧。
“眉眼有三分像,性子……完全不像。”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腕内侧砰砰跳动的脉搏。
她的耳尖微微发烫,桌下的手突然被他松开,他把她掌心翻过来,用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写什么,一笔一划,她不能集中注意去识别那个字,只觉得那点痒意顺着胳膊爬上来,钻进了后颈,她缩了缩脖子,猛地抽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