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都在引诱清冷夫君(156)
从江昭月的态度中,崔宜萝敏锐地察觉到,江昀谨的父母是江府不能明面提起的一个禁忌,众人皆三缄其口。
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只有在年关时才会打开,清扫整理后,又再度封锁,一年又一年。
江昀谨敬重着父母,却又在刻意回避。
崔宜萝路过这座小院,院门大开,里头院子空旷而幽深,简朴却典雅的屋舍蒙着厚厚的一层灰,虽院里的下人忙碌,一片繁忙之景,吆喝搬弄之声仍难掩小院散出的陈腐之气。
从远门往内看着幽深晦暗的小院,崔宜萝心头沉了沉。
闻风正带人将几个沉重箱笼搬出,口中不断令着搬动箱笼的下人小心些。
但这小院今日才得以重见天日,里头道路尽积满了厚厚的几层雪,下人们抬着厚重的箱笼,双脚深深踏入积雪中。
积雪之下,结着未融化的冰。在将行至院门时,忽地,一下人脚步一个踉跄,身姿不稳,直直便摔倒在了雪地中。
他抬着的箱笼沉重,他骤然摔倒在地,带着箱笼也是一晃,抬着箱笼的另一个下人亦是不稳,被带着摔在了地上。
沉重的箱笼狠狠落地,溅起细碎的雪,里头的物件散了一小半,零星地落在了雪中各处。
闻风一惊,忙令人将散落的物件收好。
崔宜萝粗略一望,认出这箱笼中尽数是江昀谨少年时所用的物件,大部分是衣物,甚至有一件散在了她面前不远。
是一件玄色以银线绣松竹圆领锦袍,在雪地之中格外的醒目。
崔宜萝还是第一次见到江昀谨的深色衣物。他们共同起居,连带着她都十分清楚他有多少件衣袍,甚至清楚每件衣袍的用料样式。他的衣袍,不是雪色便是月白、银灰,与他清冷疏离的性子格外相符。
虽然眼下他在她面前,可不是这样的性子了。
崔宜萝下意识地上前,将那衣袍拾起,手指拂过束袖上的竹叶纹路,丝线与锦缎触感极为丝滑舒适,这种触感是仅有上等的丝线衣料会有的,崔宜萝在来盛京前,只接触过一次。
她怔了怔,便见闻风迅速迎了上来。
“见过少夫人。”
闻风有些紧张的神色落入崔宜萝眼中,崔宜萝心头扬起一丝异样。
闻风有些着急地伸手,欲接过崔宜萝手中的衣袍,“多谢少夫人。”
崔宜萝顺势递了过去。
闻风迅速接过,动作又泄出几分紧张,随后便令已将散落物件收拾得差不多的两个下人重新抬着箱笼离开。
离开前,闻风试探地看了崔宜萝一眼,却径直与崔宜萝的视线撞了个正着,面色闪过一丝惊慌,连忙行礼告退,带着人往远处走了。
直至闻风几人走出一段路,崔宜萝仍站在原地,眉间紧皱。
“姑娘不走吗?”
荔兰的声音唤回崔宜萝的心神,崔宜萝收起思绪,“走吧。”
“咦,这是何物?”
荔兰忽地蹲下,从细雪之中捡起一张褪色得只余浅浅红色的红纸,她打开看了一眼,疑惑地递给崔宜萝:“长静寺的签文,这是姑娘落下的么?”
长静寺?
崔宜萝皱眉接了过来,果真见签纸上书着长静寺的名号,红纸上签文字迹端正:“多日阴云未得开,寒风骤雨正凛冽。行至艰难险阻处,越过险峰正春时。”
长静寺是宁州的寺庙,但她并不信神佛,更何谈去里头求签?
这上头的签文并不吉利,几乎可见求签者心中的万念俱灰。崔宜萝捏着这张红纸发愣,恍惚中明白过来,这是方才落在她身前的江昀谨的旧衣中掉出来的。
他骗她。
他去过宁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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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闻风送来的助攻[狗头]
感谢小宝们的营养液和地雷[红心]
第72章 今宵促
除夕当夜,已有一阵子未落过雪的盛京下起雪来,凛冽的风雪味混杂着爆竹味散溢在除夕夜的空气中,屋内火炉烧得红火,偶闻几声噼啪爆裂声响,很快便被欢笑声盖过。
唯有除夕夜,各房才会齐聚一处用膳,崔宜萝入府以来,头一次见江府如此热闹,许是因着除夕,连江老夫人对她面色都好看许多,平常对她冷冷淡淡带着轻蔑的三夫人与四夫人,也都乍然和颜悦色起来。
但她又记起,这些日子来,三夫人与四夫人分别往玉竹院送了东西,远远超出年礼份额,又偶尔给她递帖子邀她参加小宴……似乎不单只是因年节应和气消事之故。
且她回府后一日,便听闻王雩姮结束在江府的“小住”,被江老夫人派人护送回了衮州。
崔宜萝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江昀谨。
人群笑闹中,他只静坐其中,身姿挺立,气质清冷如高山雪,即便甚少开口也尤为显目。今夜热闹,众人举樽对饮,他亦饮了几杯,但眉目仍清明,只薄唇微微沾了一层水色,冷白的皮肤在烛光下如玉温润,如圭如璋。
他对她的目光似乎很敏锐,她方望去,他便侧过脸来,低声问:“怎么了?”
崔宜萝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竟失神了一阵,别过眼道:“无事。”
耳侧传来一声轻轻的低笑,崔宜萝只觉手心一温,温热如纤细藤蔓攀爬,扣入指缝。她还未反应过来,江昀谨就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十指交缠,像她从前无数次引诱他时做的那样。
桌上觥筹交错,语笑喧阗,桌下衣袖掩映间,十指相扣。
崔宜萝挣脱了一下,竟是纹丝不动,半点挣脱不得。江昀谨力道大极了,甚至还分出心神,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温热伴着酥麻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