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都在引诱清冷夫君(79)
他一开口,便话里话外都将此事揽在了自己身上。
崔宜萝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但他说话时姿态谦和,似乎真的觉得此事的发生是他管教不力,理应担责的缘故。
他一向负责,此时开口揽责,众人也不意外。
江老夫人亦不意外,沉着脸道:“此事的确是你们夫妇管教不严所致,既如此,这几日便一人将家规抄个十遍,府中发放的家用,大房这半年也就别领了吧。”
“是。”
崔宜萝垂脸应着,心中微松。
到底看在江昀谨的面子上,江老夫人不会罚得太狠,毕竟在众人面前,她不好偏心太过,不想罚江昀谨,只好连着她一并放过了。
“不过,宜萝,”江老夫人话锋一转:“这婢女是你房中的,依你看,应该如何处置?”
霎时,数道目光都看了过来。
崔宜萝道:“此事的确坏了府中规矩,依孙媳看,此二人不必留在江家了。”
江老夫人微微皱眉,显然对她的回答不太满意。
坐在另一侧的三夫人朱氏道:“侄媳你的意思是,赶他们出江府便可?那他们若去旁人家中做事,又闹出这种事来,叫别人知道是我江府出来的,岂不是平白坏了江府的声誉?”
说罢看向江老夫人。
江老夫人闻言果真面色稍缓:“此二人视府中规矩于无物,自然不必留在江家。明姑,将他们捆入柴房,明日交给人牙子发卖到西北岭南,别让他们在踏入盛京一步。”
“是。”
盛京离西北岭南路途遥远,别说那边环境恶劣,即便是赶路过去,也大有可能赶病死在路上。
这惩罚显然是重了,但奴契在江老夫人手中,又为保江家声誉,众人心中明白,也未说什么。
但堂中被捆着的二人却是立刻慌了神,拼了命地磕头求情,但口中皆塞着布团,只发出了呜呜之声,双手双脚又被捆,很快便被其他府卫带下去了。
这件事便算暂时了了。
临走前,江老夫人警告地看了一眼崔宜萝,崔宜萝垂着眼行礼告退。
发生了这样的事,二人回房路上一路不语,回到房中后,日头还未完全落下,尚有日光照亮着卧房,几缕暮光透过雕花窗洒在房中人身上,如镀上金边。
崔宜萝看向身旁的男人,他脸色微沉,显然今日发生的事牵连到玉竹院,又是坏了规矩的“大事”,他也有几分不悦。
“夫君在想什么?”
江昀谨垂眼,声音有几分低沉:“没有,只是,日后还是需更加严格管教院中下人。”
崔宜萝闻言,轻笑道:“夫君是觉得宜萝管教不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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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说别人,以后自己在外……的时候可别忘了说自己[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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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坠长星
毕竟她接手大房没多久,就出了这样的事。
江昀谨神色一顿,随后剑眉皱了起来:“我并非此意。”
他语气严肃:“府中下人私相授受,白日宣淫,坏了府里规矩,此事我亦有过错。”
他虽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但说的却是“亦”有过错,分明是觉得她也有责任,这才导致发生了府中下人偷情,还被外人撞见的事。
他一口一个规矩,崔宜萝直接道:“夫君眼中便只有规矩吗?”
江昀谨似乎听出她语气中的讽刺,皱着眉,但仍道:“不以规矩,不能方圆。”
崔宜萝笑着,眼中却冰凉:“夫君说守规矩,可是将情理都撇之于外?”
他越说要守规矩,她就越想废了他的规矩,将他拉下高位,变成自己最不愿成为的模样。
规矩是人定的,规矩便是真理吗?方才她说将二人赶出府便是,无论是朱氏,还是江老夫人,都觉得她过于心软,临走前老夫人更是以眼神警告她,想来更觉得她御下不严,西北岭南偏远,那二人怕是未抵达便死在路上,这便是江府的规矩。
她崔宜萝自认并不心善,也并非心软之辈,但她着实厌恶规矩,规矩只会束缚守规矩的人,不守规矩之人。若她循规蹈矩,那她便该守着孝道,也许早就被姚氏磋磨至死,即使未被姚氏磋磨,她也会被姚氏养得大字不识一个,不识琴棋,不通书画。
到了年纪,再因着美色,被姚氏当成一个利用的棋子,寻人嫁了,
被彻彻底底地吸干血。
可她却叛逆,正是因为她的不守规矩,她姚氏活到今日,摆脱了程奉,又摆脱了令人作呕的母家。
但如今在规矩森严的江府,江府中人皆死板地遵着规矩,不念情理,她与之格格不入,更遑论她终日同床共枕的男人可是江家最守规矩的人。
崔宜萝嘲讽地想,那么厚一本家规,江昀谨怕是都会背了吧。老夫人罚他抄十遍家规,他都不必费心对照家规抄写,直接默下来便是。
他是这样事事守矩,抛不开礼法。
她给他下迷仙引,那日房内凌乱,除了帐中,屏风、窗台、桌案皆留下痕迹,他那时倒是将规矩抛了个一干二净,全然不似如今,又是不可二回,式样更是单一。
药效一过,他就变回循规蹈矩,墨守陈规之人。
那她就偏要让他在不中药之时,清醒地看着自己沦陷,看着自己抛掉所有规矩。
只听江昀谨沉下声道:“我并非不顾情理,只是就此事而言,二人白日宣淫,又露于人前,自该受罚。”
崔宜萝勾唇笑了笑。
在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瞬,身前忽然撞来一股冲力,他不防地跌坐在身后的坐榻上,紫檀茶几被撞得一斜,瓷杯中的茶水溢出几滴,在透过雕花窗的暮光之下显得更出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