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一点通(118)+番外
灵犀不会蠢到去激怒他,牟尼教功法极重天赋,她就是再练五年也挨不住他全力一掌。
沙地健拉过她胳膊将人带至明尊像前。
他手中短刀利落割断灵犀的发绳,长发顷刻散了满背。
他嘶哑道:“我替你执行了对我的惩戒。轮到你了。”
灵犀适才被打的面颊这才开始肿胀,从麻木变作火辣辣的灼痛。她心里什么也没想,倒像是悬而不决许久的事终于落地,竟升起几分释然。
随后便是一把一把的头发被割断的声音,到最后头颅轻飘飘的,灵犀茫茫然抬手抓抓发尾,参差不齐,短得只到下颌。
低头一看,地上这么多的头发……
叫闻人衍说她是尼姑吧,这下一语成谶,真成姑子了。
灵犀转过身去,视线越过眼前人乱飘,恍惚间看到大殿正中央摆了一张矮桌,矮桌旁坐着伏案抄经的沙地健,边上有两个小孩在闹腾地追逐,是她和达投崇。
殿外,树上的蝉突然叫得很响。
灵犀清醒过来,推开他喃喃:“你留不住我的,你也留不住大云光明寺。”
翌日早晨。
达投崇得知灵犀能和他们一块儿出去,高兴得不行,自告奋勇去叫早。
谁知刚到屋门口,那门便贴着他鼻尖开了。
“早啊灵犀,快点的,都等你了。”达投崇一顿,躬身抓她胳膊,“你脸怎么了?你被打了…?谁打你?!”
“没有谁,你别抓我。”灵犀撸掉他抓着自己的两只手,她忘了胳膊怎么伤的,但回屋后四肢都有大小不一的淤青,让达投崇这一抓险些没跳起来。
“是不是红药?!”达投崇胸脯气得鼓胀,“你等着,我去找她。”
“不是。”灵犀叫住他,“你去什么,又打不过。”
“谁告诉你我打不过!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戴头巾啊?你这真像个回纥女人了。”达投崇不放心,伸手想捏着她下巴看个究竟,“你别躲了,我看看你的脸。”
一来二去,头巾从她脑袋滑到肩上。
她头发自己又修剪过,齐是齐了,也更短了。
达投崇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怎么…成…成姑子了?你头发呢?!”
灵犀漠然重新将头巾拢上。
达投崇眼睛瞪得老大,“是谁?你告诉我,告诉我啊!灵犀你说话啊,你还把我当朋友吗?!”
此时,沙地健踏入前院,面无表情对二人道:“发生什么事了?吵吵闹闹的。”
灵犀对他视若无睹,达投崇急着上前告状。
“主教,红药留不得!她不是我们牟尼教的人,她不能留在这儿!”
一亮红色人影落在高墙上,俯瞰他道:“一晚上不在就有人说我坏话,小心烂了舌头。”
达投崇眼珠子都气红,“你敢说你昨晚不在寺里?!”
红药跃下高墙,托托头上金簪,“呵,可笑,我在不在寺里还要跟你报备?”
达投崇伸手指向身后,“那灵犀脸上的伤和头发怎么解释!”
红药柳叶眉一拧,顿时来了兴致,笑问:“她怎么了?”
达投崇见红药这副态度,拔刀便要讨回公道。可他的确不是红药对手,刀沾不到她不说,还让她借巧劲将自己摔倒,摔了个屁股墩,坐在地上非常狼狈。
“啊——!”
达投崇爬起来,提刀又要砍她,却被沙地健一袖子挥开,“别闹了!”
达投崇仍怒视红药,“主教你怎么能向着她?是她先对灵犀动手的!”
灵犀终于开口,“你的确错怪了,不是她。”
达投崇一愣,惊慌失措看向灵犀,却见她说这话时,正两眼淡漠地望着沙地健。
达投崇如遭雷劈,踉踉跄跄朝灵犀走过去。
沙地健道:“达投崇,你今天不必去了,留在寺里。”
“主教…你不能这样对她……”
达投崇骤然举起腰刀,抓过脑后长发便是一刀,满头坠着饰物的小辫子都到了手上。
灵犀两眼圆睁,盯着他手里那一把辫子说不出话。
仿佛那不是头发,而是一条胳膊。
回纥男人削发可以视作砍头,若在战场被俘,削去男子的头发是对他最大的折辱。
达投崇眼圈都是红的,鼻孔为了忍住不哭张得老大,“灵犀,我削发陪你,像个男人一样。”
第64章 望仙台请神
一个小孩就是一头蛮牛,一个拿木剑的小孩,就是一头披甲蛮牛。
值得担心的事太多,闻人衍一时竟无从愁起,老婆老婆没了,孩子孩子不是自己的。小宏每时每刻都在找娘,闻人衍头都被催大,心说要不是你这个小屁孩,他哪来那么多顾虑。
回顾当日,闻人衍抱上小宏弃车而逃,情急之下点了小宏穴道,让他短暂昏睡过去,藏在暗处看是谁前来查看马车。
随后视线内走入个头戴斗笠的男人,闻人衍一眼认出他背上的两把剑,震惊之余,确定他是有孤鸿客之称的剑客杜若鸿。
此人成名较晚于公孙渡,爱剑成痴,四处与人比剑名声大噪,赢过之后还要夺人所爱。但他一旦得到新剑,就会将旧剑送还原主人,不管原主人是座坟头还是个活人。所以他时常背着两把剑。
认出了杜若鸿,闻人衍心道不好赶紧暗中折返,却见王府府兵将人全都绑上了车。
怪了,杀人越货当然要在荒郊野地,宁王却反其道而行之。
这是要把他们都带到哪儿去?
“谁在那儿!”
闻人衍一惊,就见人群中伯劳鸟摘叶成刀,反手掷出,叶片穿破树影朝自己飞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