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一点通(26)+番外
灵犀看了眼别处,面上做得可惜,“上次也没能留下线索,这该如何是好?”
“不如何。”闻人衍道:“这帮人看着不过是拿钱办事,一连两次不能得手,幕后主谋就该坐不住了。毕竟,他要见我就该亲自来请,你说对不对?”
他话里另有机锋,灵犀听懂了也装没听懂,问:“你还要去清音阁吗?我想经过刚刚的事,你要喝的酒已经售罄了。”
闻人衍微微俯身,眨了下眼,洗耳恭听等她后半句。
灵犀看着他,手却伸向达投崇,“身上带着酒吗?”
“…怎么?”达投崇稍感不安,手也按上腰间酒壶,显然怕被她抢。
手上等不来重量,灵犀转身夺过他腰间酒壶,抛给闻人衍,“水果酵酿的酒,你喝过吗?”
闻人衍眼睛一亮单手接住,拔开瓶塞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
“葡萄酒?好东西啊!”他一拍达投崇胳膊,“小兄弟,哪弄来的?”
达投崇好歹是个十八岁身强力壮的少年,武艺出众没被几人叫过小兄弟,但既然此人是公子闻人……
达投崇清清嗓子,尴尬道:“我自己酿的。”与灵犀情况相似,达投崇虽不是僧人,但终归跟着主教,该虔诚地遵守教令,奈何忍不住酒瘾,便自己偷摸酿酒带在身上,算是个大云光明寺心照不宣的秘密。
闻人衍将扇往后颈一插,“小兄弟,能否将这好酒匀我一口?”
达投崇手艺被夸,居然脸红,“你请。”
闻人衍二话不说仰脖灌酒,酱红酒液呈弧线倒入口中,在月下剔透似轻柔丝带,竟衬得他下颌愈发明晰柔和,脖颈愈发颀长匀亭。小半壶下肚,闻人衍抹去唇边酒渍,闭目回味大叹通透。
达投崇目露呆滞看向灵犀,灵犀给了他个‘信我’的眼神。
她见机道:“这样的好酒,达投崇还私藏着三罐。”
果不其然闻人衍笑眼一眯,看向那个深藏不露的回纥少年郎。此时此刻,他这双眼简直就像夏夜里不怀好意,谋划着一场雷雨的新月。
达投崇顿感肉痛,脑袋只有一个念头,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有三罐存货的?!
灵犀生怕闻人衍变脸,心头打鼓,突然肩上一重。闻人衍弓背将灵犀肩膀揽住,另一手又揽上达投崇。
他道:“那还等什么?走啊。”
灵犀被‘裹挟’上马,低头见闻人衍晃着酒壶没走。
她问:“怎么了?”
“我想到句前人的诗。”闻人衍喝了口酒,对那酒壶道,“‘葡萄酒,金叵罗,吴姬十五细马驮’
李白《对酒》
。”他看向灵犀,问:“应不应景?”
相视片刻。
“驾。”
灵犀拍拍马脖子走远,她抬头发现下起绵绵细雨,下落似根根银针,拂面却温柔绵密。
齐州,一间不起眼的客舍。
月光下道路湿滑,滢滢泛着水光。不远处车队撵着湿漉漉的小路缓缓靠近,而客舍内也正热闹着。
“客官,时间太晚实在是没有热菜了,您看能不能吃些干粮水果将就一晚?”
“难道厨子睡了?睡了也把他叫起来。”
“客官…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庄七七正在屋外舌战客舍伙计,伙计节节败退,就快被这蜇人蜂一样的刻薄女子骂成耳膜穿孔。
屋里的男人拯救了他的耳朵,那男人说:“庄姑娘,算了。”
庄七七听沙地健发话,吊起眼梢瞪那如释重负的伙计一眼,“还不走?!”
见伙计跑了,庄七七哼了声准备回进屋里,却听沙地健道:“庄姑娘,我有些累了,你也去休息吧。”
她推门的手一顿,听沙地健声音带着些疲乏,便心软道,“主教,那我就先下去了,您有事叫我。”
下楼后庄七七并未回房,而是朝后厨去了。庄七七熟悉客舍规则,伙计说时间太晚,厨房锅里都放了水,她一听就觉得不对劲,进后厨就见伙计几个正开伙吃宵夜,见了她哆哆嗦嗦如临大敌。
刁难一番后,庄七七点了几个素菜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前脚迈出,听外面传来动静,是达投崇他们回来了。
浩荡荡一群人踏过客舍门栏,伙计打着哈欠招呼他们。
达投崇遣散众人,大高个笑得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嘴咧到了耳朵根。
庄七七撂下门帘笑迎上去,“达投崇哥哥,什么事这么开心?”
达投崇眉飞色舞,“哈哈庄姑娘这么晚还没睡,这么开心自然是找到人了!”
庄七七惊讶道:“找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门外打打闹闹进来两人,面带恼意的女郎是灵犀,边上正摘她脑袋上稻草的则是闻人衍,但庄七七不认得他,不自觉将审视的眼光挪到了他脸上。
在她看来此人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长得倒是一副‘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的模样,可举手投足却是个实打实的狂放浪子。他笑吟吟一手给灵犀打扇,一手取她脑袋上的稻草,稻草迎风飞舞,好不招摇。
“别碰我。”灵犀皱眉瞪他,要不是被他催促,自己也不会没留神撞上马厩低矮的顶棚。
“你这嗔怪的模样还挺可爱。”见她上手,闻人衍啧了声,“你看得到嘛?我告诉你,在你百会、风池还各有一根。”
闻人衍被陌生的眼光打量太久,便‘抽空’朝庄七七微微一笑,那叫一个眼波流转,春风化雨。
庄七七赧然别开眼,胸中四个大字:伤!风!败!俗!
“你是?”灵犀觉得庄七七很是面熟,恍然道:“你是沧州客舍的那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