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一点通(94)+番外
公孙渡一剑即出无法收手。
血红的剑穿过扇骨,又穿过了持扇者的肩胛骨。
伯劳鸟看着那血红的剑尖透过了闻人的右边肩膀,直指自己的心脏。
公孙渡蹙眉拔剑而出,闻人衍当即跪坐在地,紧咬牙关以左手封住肩部穴道。
公孙渡沉声道:“闻人衍,此剑剑伤灼人经脉难以愈合,伤口离心脏太近,你撑不了多久……找你师父云崖子,他会有办法。”他越过闻人衍被血浸透的肩,冷眼看向伯劳鸟,“如果三天之内到不了汤谷,便要真的以命换命了。”
肩部捅了个对穿,遇到这样极致的疼痛,人往往会失去知觉,闻人衍感受不到疼痛,却能感到创面正在发烫,慢慢沿他经脉走向全身。
在那滚烫侵入心脏的一刻,闻人衍闷哼了声,昏了过去。
*
灵犀苏醒在颠簸且血腥浓重的马车里。
她感到胳膊贴着的地方异常滚烫,侧头一看直接吓得弹坐而起。
边上躺着昏迷不醒的闻人衍…他受伤了……
那谁在驾车?!
灵犀掀开车帘,就见伯劳鸟靠着车厢正优哉游哉地赶车。
他动动嘴,“醒了?小动物,你怎么中得蛊啊?”
灵犀一把拉上车帘,转身端详闻人衍。
他伤的很重,上衣被伯劳鸟脱去,右肩和胸腔都缠着厚厚的纱布,但是由于出血过多,灵犀分辨不出具体的伤口到底在什么位置。
闻人衍浑身是汗,皮肤呈现异样的绯红,手臂青筋鼓鼓,像是血液正沸腾般奔流。
灵犀摸他手臂,好烫。
“他怎么受得伤?”她听见自己问出口的话冷静异常,“是栖霞神剑?”
车厢外,“哟,挺聪明。”伯劳鸟又问:“你还没说你怎么中得蛊。”
灵犀木然道:“我不知道我中了蛊。”
她双眼定定地注视着闻人衍的眼睫,它在微微颤动,哪怕昏迷都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臭师弟没跟你说?”
灵犀几乎没张嘴,“他说他不知道。”
“呵,放他的五香麻辣屁,他会不知道?你中了西南五蛛教的双蚕蛊,这蛊倒不毒,就是有点折磨,是五蛛教用来绑人的。”
“绑?”
“这蛊有子母一对,你脖子里的是儿子蛊,它老娘被养在西南五蛛教的大棋盘上,沿着它儿子的行动轨迹一点点地爬,如此,中了蛊的人,一辈子也走不出五蛛教的手掌心,你晕倒是它醒过来在给它老娘报信。”
灵犀伸手去摸了摸后脖颈,她看着空无一物的指尖,有点犯恶心。
不过,伯劳鸟提到西南五蛛教,那就证实了是红药种的蛊,可她为何要‘绑’她?
“如何才能解开此蛊?”
“你身上那颗香球被动过手脚,是这个东西在供养它,把它摘了蛊自己就死了。”
“什么?”
“你别摘啊,虽然我不知道臭师弟为什么引五蛛教进汤谷,但他有他的道理。”伯劳鸟长吁短叹,“要是摘了我就又欠他了。”
“闻人衍替你挡了公孙渡的剑?”
车厢外沉默片刻,伯劳鸟问:“你叫什么?”
“心有灵犀的灵犀。”
“那咱们就心有灵犀地安静一会儿。”
灵犀并没有安静下来,“他会没事吗?”
伯劳鸟懒散地抬眼皮看看天色,说道:“我会没了命地赶车,这马也会没了命地跑,保准你们小两口都能活着进汤谷。”
“我跟他不是小两口。”
伯劳鸟脑袋靠在板子上,哼了声,“这样式的都不喜欢?太挑了吧小姑娘。”
许久没有动静,伯劳鸟皱了皱眉,侧头以手指勾起一点车帘。
车厢里,灵犀面朝平躺着的闻人,他只能看到个一动不动的后背,入定了似的。
“喂,你没事吧!”
没回应,头发丝都不带动的。
“喂!”
伯劳鸟扒拉灵犀肩膀,随之转过来的,是一张失魂落魄挂着泪珠的脸,她眼珠也不转,若有所思若有所悟地望着某处。
喜欢…?
第51章 汤谷
灵犀并没感到多少迷茫。
那晚寺庙飘雪,他若无其事揭开疮疤给她听;画舫行舟,他说想与她岁岁年年常相见;梦迷蝴蝶,她烧得朦朦胧胧,被不厌其烦地照料……
她做得泰然自若不动声色,甚至刻意嫌弃——
她对他生出前所未有的防备。
没有动心何必严防死守?
在马车行驶在去往密州的路上,闻人衍醒来过一次。
灵犀跪坐着,让他好枕着自己的腿吞咽几口清水,他脸色奇差硬是扯出个笑,说要是有酒就好了。
伯劳鸟真从车帘外扔进个小酒壶,灵犀拿起来晃了晃,还剩大约两三口的样子。
她拔了瓶塞迟疑问闻人衍,“真的能喝吗?”
“死…不了。”
闻人衍喝了酒长出口气,闭上眼好像是入睡了,灵犀不敢动他脑袋,只好跪坐不动让他枕着。
车帘外,伯劳鸟突然道:“你们俩有想杀的人吗?”他以一种杀人如切菜的口吻道:“我欠你一条命,可以免费帮你杀个人。”
闻人衍费劲说:“杀人…算了,你确..实…欠我一条命,会让你还……”
稍顷,他身上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又卷土重来,灵犀眼睁睁看他咬牙切齿地忍受着。
她问伯劳鸟有什么办法缓解他的痛苦,伯劳鸟拉住马缰‘吁’了声,而后钻进车厢从闻人的衣服堆里摸出套银针,很是不讲究地给他在脑袋上扎了几针。
闻人衍挨针之余不忘骂他手法稀烂,但也很快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