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系统同归于尽了(穿书)(14)
当虞桑乾如同过往每一次那般,下意识将期待的目光投向我时,我却并未如以前那般应允。
我只微微垂眸,声音轻缓却坚定,以这具刚刚恢复、仍如琉璃般易碎的身体无法经受军旅颠簸为由,婉拒了随行。
第21章
21
话锋微转, 我抬起眼,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一旁侍立的菱香,语气平和地建议:
[反倒是菱香妹妹, 如今身子康健, 精力充沛, 不如……就让妹妹代我随王爷前去,也好在身边照料。]
此言一出,虞桑乾的眉头立刻蹙起。
他审视着我苍白的面色和羸弱的身形,心知我所言非虚,终究无法强求。
但也并未顺势答应让菱香同往,只以“麟儿年幼, 离不开生母照料”为由搪塞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 未曾携带任何女眷,独自领军奔赴沙场。
出征那日, 府门前旌旗招展,甲胄森然。
我以身体不适为由并未出现在送行的人群中, 只是独自倚在远处廊柱的阴影里, 冷眼旁观着前方那对“恩爱”夫妻依依惜别、难舍难分的场景。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我才缓缓闭上眼, 于脑海深处发出无声的呼唤:[系统!系统!你在吗?]
一片死寂。
漫长的等待,唯有意识海中虚无的回响。
良久, 良久, 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果然……如此!
一抹了然的微笑悄悄攀上了我的嘴角。
突然, 我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丝异样——这具身体在系统离开后, 居然开始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衰败下去。
虽不即刻致命, 却分明走向腐朽。
我一直都有所怀疑。
在这个医疗条件极其匮乏的时代, 根本不可能支撑如此频繁且残酷的挖肾、挖肝、换血乃至换心的手术, 而我却一次次从鬼门关被强行拉回。
那些参与手术的医者、仆从, 乃至虞桑乾本人,看向我时那恐惧又厌恶的眼神,分明是将我视作不死的怪物,我并非毫无察觉。
现在看来,确是系统用某种未知的能量维系着我这具破败不堪的躯壳。
呵!
倒也难为它,耗费能量吊着我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性命。
只因为——虞桑乾“爱”我。
多么讽刺!
男人啊,竟可以一边“爱”着一个人,一边又能对另一个人掏心掏肺。
鱼与熊掌皆想兼得,为何要放弃其中一个呢?
可惜,它即便离开了,留下的能量依旧足够让我苟延残喘,求死不能。
若在以往,死亡于我而言是解脱。
可现在,却绝不是。
我不能带着这滔天的遗憾与内耗的恨意悄无声息地死去!
所有的债,我都要一笔一笔,亲手讨回来!
我端坐于梳妆台前,凝神思忖良久,终是提笔写下一封密信。
写毕,我唤小秋入内,将封好的锦囊交予她,低声吩咐她需立刻前往司马家老管家养老之处,暗中查证一事。
小秋紧握锦囊,目光坚毅,领命悄然离去。
正欲歇息,太嫔身边的嬷嬷却突然到来,板着脸传唤我即刻前往永寿堂听训。
我刚掀开被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漫不经心地开口:
[往日这个时辰,太嫔娘娘雷打不动都在佛堂诵经礼佛么?今儿个倒有闲心想起我来了。]
那嬷嬷面容刻板,并不接话,只生硬道:[请王妃速速前往永寿堂,莫让娘娘久等。]
笑话!
太嫔哪次传召,不是让我在檐下冷风中候上两刻钟才得准入内?
[那便请娘娘稍候片刻吧。]
我慢条斯理地坐回妆台前,执起玉梳,一下一下梳理着长发:
[待我梳妆整齐,免得仪容有失,冲撞了娘娘,那才真是罪过。]
嬷嬷显然被我这前所未有的大胆忤逆惊住了,愣了一瞬,脸色霎时变得极其难看:[王妃!您——!]
第22章
22
我充耳不闻, 依旧不紧不慢地打理着自己。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两刻钟后,在嬷嬷经历了从再三催促、到急得跺脚、再到最后无可奈何的情绪转变后,我终于缓缓起身。
淡淡瞥了她一眼:[走吧, 嬷嬷。]
行至永寿堂外, 我尚未踏入, 便觉气氛迥异于往常。
果然,门槛还未跨过,一个盛满滚烫茶水的瓷杯便裹挟着风声猛地砸了出来!
我迅疾侧身一避,茶杯擦着额角飞过,在身后廊柱上摔得粉碎。
[放肆!司马宁,你竟敢躲?!]
太嫔尖厉的声音立刻响起:[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太嫔!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我面无表情地踏入殿内, 一眼便看见菱香也端坐在侧, 正位于太嫔左下手。
她抬眼看我,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浅笑。
[姐姐真是好大的气派, 竟让母亲等了你足足两刻钟呢。]她柔声细语,却字字煽风点火。
果然, 太嫔手中的佛珠转得越发急促, 脸色铁青。
我冷冷一笑, 径直走至太嫔右下的空位,出乎所有人意料地, 竟伸手拿起几上另一只茶杯, 转身毫不犹豫地狠狠砸向太嫔!
“砰”的一声脆响!
茶水与瓷片四溅, 几滴滚烫的水珠甚至溅到了太嫔保养得宜的脸上和华贵的衣襟上!
满堂死寂!
连方才还在煽风点火的菱香也吓得瞬间噤声, 猛地站起身, 指尖颤抖地指着我:[司马宁!你…你疯了不成!]
我根本无视她, 目光如冰锥般直刺向那被惊骇得一时忘了反应的大嫔, 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原来‘尊贵'如太嫔您, 也会惊慌失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