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系统同归于尽了(穿书)(9)
睁开眼,我的眼底是一片被彻底焚毁后的死寂与空洞,没有任何光亮。
我望着他,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祈求道:
[虞桑乾,我想回家了。]
[求你,放过我吧。]
[可以吗?!]
言毕,他勃然大怒,猛地甩开我的手,霍然起身。
高大的身影投下沉重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我,目光如冰冷的铁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休想!]
[司马宁,你给本王听清楚了——你生,是本王的人;死,也是本王的鬼!]
虞桑乾微眯起眼。
思忖片刻,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如同敲下的铁钉,断绝了所有后路:[只要本王不点头,无论是休书还是合离,你都休想得逞。]
[这辈子,你注定困死在这王府之中。]
接下来的时日,我过得怅然若失,终日窝在军医账内,妄图用繁忙来压制心中的躁意。
平息叛乱足足花了两月有余,待重返王府时,时节已入深冬。
目之所及,檐瓦庭树皆覆着皑皑白雪,天地间一片肃穆的银装。
依礼向太嫔请安后,我便一头扎进了为虞桑乾和菱香筹备婚典的诸般事宜之中。
从婚场布置、仪程拟定,到宾客名单、宴席菜品,皆打理得井井有条,细致周到。
这份“识大体”的贤惠,赢得了阖府上下的交口称赞,连一向冷淡的太嫔面上对我也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
然,此番景象落在接连数日皆寻我不见的虞桑乾眼中,却全然不是滋味。
第一日,他蹙眉问侍从:[王妃何在?]
侍从恭答:[回王爷,王妃正与卜者在前厅商议良辰吉日。]
稍晚再问,则道:[王妃携小秋姑娘去了后厨,正在审定喜宴菜肴。]
第二日,他面色微沉,再度发问:[王妃今日又去了何处?]
[回王爷,王妃正召集各处管事,演练大婚日的迎亲与典礼仪程。]
[王妃此刻应在书房,核对送往各府的请柬与宾客名录。]
第三日,他眉宇间难掩烦躁与怒意,声音冷硬:[这次呢?王妃又在哪儿忙?]
仆人战战兢兢,头垂得更低:[王……王妃在绣坊,亲自监督绣娘们赶制菱夫人的嫁衣。]
直至第三日暮色渐合,他终于在文心阁外拦下了我的去路。
见到他,我脸上即刻漾开恰到好处的、毫无阴霾的笑意,仿佛全然未觉他连日的找寻与此刻眼底的阴郁。
我轻唤小秋,雀跃地将手中两套华丽的嫁衣呈到他面前,眉眼弯弯,语气轻快:[王爷您来得正好,快瞧瞧这两套嫁衣花纹。]
[您是更喜欢龙凤呈祥的庄重,还是鸳鸯戏水的缠绵?臣妾觉得都极好,实在难以抉择呢?]
[您是新郎官,合该由您来定!只要是您做的选择,菱香妹妹必定万分欢喜。]
虞桑乾看也不看那花纹一眼,目光死死锁住我刻意扬起的笑颜,语气中掺杂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刺痛后的讥诮:[本王依稀记得,当年与你成婚时,都未见你这般事必躬亲、如此尽心竭力。如今本王要另娶他人,你反倒比谁都积极欢欣?]
第14章
14
他踏前一步,试图从我眼中窥破一丝伪装的裂痕,声音沉下去,带上了一种近乎残忍的提醒:[宁宁,你可知晓,我要成亲了,是跟别的女人。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的唯一,要与他人共享丈夫了!]
[那是自然。]我的语气没有半分醋意,反而透着一股就事论事的平静淡然:[王爷不必再三强调,平妻之礼,婚典筹备,既然是您与太嫔的期望,我自当竭尽全力,力求圆满。]
[既成全了您对菱香妹妹的一片痴心,也稍慰了太嫔未能认她为义女的遗憾,不是嘛?]
我略作停顿,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臣妾如此大度,王爷您……理应感到欣慰才是。]
他眸色骤然转深,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空气凝滞了片刻,只闻冬日的寒风掠过枯枝的细微呜咽。
虞桑乾最终冷哼一声,拂袖转身,扔下一句冰冷的话:[你既如此明白事理,那是最好不过!但愿你是真的想通了。]
语罢,他大步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我无所谓的撇嘴。
自那晚不欢而散后,虞桑乾便再未踏足文心阁半步。
他夜夜留宿芳雅阁,即便下朝回府,也从不曾过问关于我的只言片语。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菱香初入府时的光景。
府中上下皆传言,王妃已彻底失宠,待王爷大婚之后,我便会被扫地出门,彻底消失在睿郡王府。
对此,我只付诸一笑。
无人知晓,若真能如此,我怕是早晚三炷香感天谢地。
我可以不计较这些虚名浮利,但我身边的小秋却难以咽下这口气。
接连好几日,她都气鼓鼓地为我鸣不平,骂虞桑乾忘恩负义,骂王府下人狗眼看人低。
絮叨着我在前面尽心尽力操持婚礼、打理王府,而那当事人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齐人之福。
甚至多次从下人口中听闻王爷在芳雅阁是何等开怀——有美人相伴,有麟儿承欢,享尽天伦之乐。
麟儿?虞闳允?
想到那个名字,我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淡淡的讥诮。
随即,我摇摇头,挥散了脑中纷杂的念头。
趁着婚礼筹备暂告一段落,我带着小秋回了一趟司马府。
系统早已明示,这具身体的原主在我到来之时便已安然离世,再无归位的可能。
因此,在离开之前,我必须将司马家的一切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