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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也则亡(9)+番外

作者:稚怯 阅读记录

她忽然双膝跪地,拽着琼华的衣摆:“求您,求您……我不能要孩子,我不能要这个孩子!”

“不,你没有。”琼华把她扶起来,“高桥盛喜欢儿子,那就让他自己生一个,如何?”

三秋茫然问:“他自己生?”

琼华并不多言:“你若想逃,就装得像些……”

那道红色的身影渐渐淡去,三秋跪坐在地面,耳边还不断回想着女子的话。

她含泪抬眸,看见镜子里干瘦到快要脱相的自己,下角是贺兰赠予她的一支发簪。

她忽然咬破下唇:“三秋一定,带贺娘子逃离这腌臜之地!”

*

琼华从邓三秋梦境中脱离出来时,苻黛正立于屋檐下,掌心托着聻鬼,将它弹了下去。

聻鬼抱着脑袋落地变回掌柜的模样,二话不说跑回了客栈。

苻黛收𝔁 ℤℱ了伞转身,空中盘旋的血鸦稳稳停在她肩头。她垂眼,忽然抬指划过琼华额间朱砂般的竖纹。

琼华别开脸,她便捏住她的下巴转回来:“怜悯是这世间最无用的东西,你一旦心软,便是惹上麻烦。”

琼华攥住她的手腕拿开,凑近俩分,低声道:“你活了千年,自然不知道,求生是什么滋味。”

言罢,松开她的手,迈步走进月色。

苻黛敛眉轻嗤,撑着伞离开前,回头望了眼紧闭的宅门。

高桥盛鼾声如雷。

*

邓三秋是被高桥盛的梦呓声吵醒着,他口中反复感谢着什么人。她凑近去听,隐约分辨出“送子娘娘”四字。

本还对昨夜的梦惊疑不定,此刻忽然奇异般冷静下来。

是了,高桥盛作恶多端,他怎么死都是罪有应得。

昨夜梦中女子的话她还记得清清楚楚,只要装出已有身孕的模样,不叫他察觉便是了。

她要做的,是照那女子说的,暂时养着腹中的假胎。

高桥盛猛地惊醒,还没回过神来,错过她眼底一瞬间的恶狠。

“你可知我昨夜梦到了什么?”高桥盛咧着嘴攥住她的手,“送子娘娘上门,来贺喜我又得一子!”

邓三秋假笑着:“夫君,我这几日总见不得油腻,用膳也反胃……不如,请郎中来把把脉?”

高桥盛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好!好啊!”

青瓦屋檐滴落雨珠,老郎中枯瘦的手指搭在三秋腕间,浑浊的瞳孔忽然亮起来。

“差爷,喜脉!这可是喜脉——”

他的话音忽然停住。

高桥盛急了,怒道:“把话说完!”

老郎中喉结剧烈滚动,想要抽回手却被无形的力量压着。他用另一只手擦了擦额间冷汗:“差爷莫急,贵妾身子骨弱,脉相也弱,差爷不妨去屋外稍候片刻,容小人细细诊断。”

高桥盛不耐烦地甩上门。

老郎中看着躺在床上的三秋,舔了下干燥的唇,心下莫名慌乱。

三秋掀开盖着的被褥,薄薄的里衣下,腹部已经有些显怀。

微微隆起的肚皮隔着那层布料,竟透出一个小小的手掌印来。

老郎中大骇,摔下木凳,抖着手指着她,不知是不是过于害怕,仿佛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

他吓得冷汗直冒,此刻更是顾不得什么礼仪,颤颤巍巍地掀开那层布料。

青黑色血管爬满没有血色的皮肤,一张紧贴肚皮的婴儿脸正盯着他,眨眨眼又消失不见。

第5章 祭品

高大的神像,眼角落下两行血泪

任谁瞧了这幅场景都能当场魂飞天外,这老郎中大概活久了见过些世面,逼自己冷静下来,似是想要说什么,抬眼却对上邓三秋有些阴沉的眼神。

他心下当即一声咯噔。

“郎中年岁大了,我家夫君脾性不好,盼我腹中胎儿已有数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郎中也应当晓得。”

老郎中哪里还敢再有什么心思,立马点头:“小人明白!”

这高桥盛平日没少欺负人,管什么鬼胎死胎,像他这种小人物,出来办事就为了混俩口饭吃,哪里谈得上救人不救人呢,把人家哄高兴了,大门一出,生死都不归他操心。

高桥盛见他出来,连忙凑近:“如何,可诊清楚了?”

老郎中朝他行了个礼,弓腰展笑:“恭喜差爷,贺喜差爷!贵妾这胎异于常人,如今早早显怀,分明是天赐麒麟儿!”

高桥盛眼底的不耐瞬间散去,登时长舒一口气:“此话当真?!”

“当真!当真!”老郎中更加谄媚,好话说尽,“寻常胎儿,哪有这般灵秀?这般异象,足见小公子天资聪慧,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

高桥盛这才大笑,猛地扯下腰间钱袋子甩过去:“好!好啊!”

老郎中顿时眼睛都亮了,又说了几句好听的话,捧着钱袋子忙不迭往家赶。

琼华靠在墙边,目送那位弓背的老郎中远去。她碾去指尖的灰,离开前稍一侧目,注意到厢房外静立的一道身影。

她停住了步子。

女人较起邓三秋更为瘦弱,就连院中那株还未长开的树,都比她要粗壮些。她低着眼,那神情,实在不像一个偷听之人。

想来便是高桥盛的正妻,贺兰。

琼华歪了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脚边却悄然落了道影子。

“你在看什么?”熟悉的嗓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她被打断思绪,也冷不防被惊了一瞬。

苻黛依旧撑着那把惹眼的红伞,宽大的袖遮住了她垂落的另一只手,却没能挡住方正的药包。

琼华有些意外:“你受伤了?”

话一出口,她便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蠢,这人怎么可能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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