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235)
“你与景壬,曾经,似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京城里人人都说,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像是闲话家常,目光却锐利如刀,紧紧锁着沈禾。
“不知是什么原因让你们反目……”
他根本没指望沈禾回答,话锋一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于是,你就将目光,投在了景迟身上。”
皇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
“因为景迟他是个孩子。”
“他单纯,什么也不懂。”
“一张白纸,任你涂抹。”
他说到这里,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换做旁人,换做朕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儿子……”
“谁又能接纳一个,与自己兄长有过情愫的女人?”
这话,诛心至极。
几乎是将沈禾的脸面,狠狠地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可沈禾依旧跪得笔直。
那张素净的小脸上,看不出半分屈辱,也看不出半分愤怒。
仿佛皇帝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可你,你的野心不止于此。”
“你没有放弃,对吗?”
“所以,你在明澜身上下功夫。”
“朕这个刚刚认回来的义子,”皇帝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如今,也算是个有皇子身份的人了。”
“他又那么喜欢你,对你死心塌地。”
皇帝的身子又一次前倾,双肘撑在御案上,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睛,仿佛要将沈禾的灵魂看穿。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私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与试探。
“你若重新选择他……”
“你不就还是可以,风风光光地,做个正常的皇子妃吗?”
“沈禾。”
他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仿佛最终的审判。
“朕说的,对吗?”
第186章 回忆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皇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向沈禾的要害。
他已经为她铺好了所有的路,设好了所有的陷阱。
无论是承认还是否认,她都将落入一个“野心勃勃,水性杨花”的罪名里。
李总管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几乎可以预见,下一刻,龙颜大怒,血溅五步的场景。
然而——
沈禾,却缓缓地,抬起了头。
没有半分畏惧。
没有半分退缩。
那双清澈如古井的眸子,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皇帝深不见底的龙目之中。
针尖对麦芒。
帝王的威压,与少女的孤勇,在空中无声地对峙。
皇帝的眉头,倏然拧紧。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一双眼睛了。
上一个敢这么看着他的人……
是沈藜琴。
是那个惊才绝艳,风华绝代,最终却决绝离他而去的女人。
是沈禾的亲姑姑。
像。
太像了。
眉眼间那股不肯服输的倔强,骨子里那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清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皇帝的眼中,原本酝酿着滔天的怒意。
却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只余下,一丝复杂难辨的……恍惚。
那股几乎要将沈禾碾碎的磅礴压力,悄然消散。
就在这时。
沈禾,缓缓垂下眼帘。
那紧绷的、如弓弦一般的对峙,瞬间瓦解。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的沙哑。
“陛下。”
“曾经。”
“臣女是将一颗真心,完完整整地,捧到了三殿下的面前。”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段不堪的过往,每一个字都沾染着血腥气。
“臣女也曾以为,自己收获的,会是倾心相待。”
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是痛,是恨,是滔天的怨。
“可是……”
“当臣女的这颗真心,被自己最爱的人,和自己最亲近的妹妹……”
她的声音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亲手撕烂,揉碎,再狠狠地踩在脚下的时候……”
她猛地抬眼,这一次,眼中是血红的质问。
“陛下!”
“他可以不喜欢臣女,可以不接受臣女!”
“但是他为什么要带着臣女的妹妹,一起来背叛臣女?!”
“陛下,换了是您!”
“这样的人!”
她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还……能……嫁……吗?!”
最后那个“吗”字,带着无尽的悲怆与决绝,重重地砸在御书房冰冷的地砖上。
她随即又低下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太后寿宴上,臣女方才知道此事。”
“可当着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的面……”
“臣女不能说,是因为我自己的亲妹妹,污了沈家的门楣。”
“臣女更不能,当众拂了太后娘娘的恩典。”
“所以,臣女只能选。”
皇帝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伏在地上的那个纤弱的背影,眼中的审视,终于被一丝难以言说的动容所取代。
原来……是这样。
这番话,比任何巧舌如簧的辩解,都来得真诚,来得惨烈。
那种被至亲至爱之人联手背叛的痛楚,即便是他这个九五之尊,也能感同身受。
但,帝王的心思,永远不会停留在感动上。
他收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声音重新恢复了冰冷与漠然。
“既如此。”
他缓缓开口,新的问题,如同一柄新的利剑,再次悬在了沈禾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