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27)
“玉镯之案,若真与药物有所牵连,楚医女以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或许能捕捉到旁人不曾留意的微妙线索。”
“至于周砚安……”说到此处,沈禾的话语微微一顿,似乎在权衡着接下来的每一个字,确保它们既能传达意图,又不逾矩半分。
沈禾顿了顿,继续道:
“臣女听闻,此人虽职位低微,但在刑部多年,掌管卷宗出入,为人……嗯,据说有些木讷,但也因此极为熟悉刑部的各种条例章程和陈年旧案。”
“他就像刑部的一本活档册。”
“此案牵涉甚广,或许需要翻查旧档,印证细节。周砚安熟悉流程,不易引人注目,反而便于从底层查起,梳理脉络。”
最后,沈禾微微加重了语气,点出最关键的一点,也是她猜测最能打动皇帝的一点:
“最重要的是,此二人,位卑职微,家世清白,与朝中各方势力,皆无甚牵扯。”
“用他们,不易引起不必要的揣测和干扰,更能心无旁骛,专注于案情本身。”
“臣女以为,查案,当用无私之人,方能得公正之果。”
沈禾言毕,缓缓垂下眼帘,宛如静水深流。
御书房内,一时间,唯余沉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皇帝轻轻拾起御案上的茶盏,指腹沿着细腻的杯壁缓缓摩挲,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藏着无尽的思绪,令人难以揣度其心意。
他是在权衡利弊,还是在暗中试探?
沈禾的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御书房内,静得可怕,仿佛连时间的流逝都停滞了。
每一息的呼吸,都如同紧绷的弓弦,在沈禾的心头震颤不已。
终于,那双摩挲着杯壁的手指缓缓停下,仿佛预示着某种决定即将揭晓。
皇帝萧承泽,这位心思深沉如海的帝王,缓缓放下了茶盏。
“准了。”
他的话语虽轻,却蕴含着不容反抗的帝王之气,字字如锤,敲击在沈禾紧绷的心弦之上,令其骤然一松,几欲委顿于地。
她拼力支撑,深吸一口略带凉意的空气,缓缓叩首:“臣女沈禾,叩谢陛下天恩浩荡!”
皇帝轻轻“嗯”了一声。
“福安。”他轻轻抬手,向着门外唤道,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奴才在此恭候!”门外,贴身大太监福安应声入内。
“替朕送沈大小姐出宫。”皇帝淡然吩咐。
福安抬起头,对着沈禾露出了一个温和却又带着几分审视的笑容。
“沈大小姐,请。”
沈禾再次叩首,然后才缓缓起身,跟在福安身后,一步步退出了这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御书房。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那道深邃难测的目光。
沈禾直到走出很远,才感觉那如芒在背的视线消失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殿门合上的那一刻。
皇帝萧承泽那看似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低声吩咐:
“去,给朕查清楚。”
“楚玥,周砚安。”
“这两个人的底细,事无巨细,一字不落地报上来。”
“是!”阴影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随即再无声息。
皇帝重新拿起那支“苍狼毫”,指尖在那“制衡”二字上轻轻划过,眸光晦暗不明。
“沈禾……”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点意思……”
第21章 同罪
宫墙深邃,道路悠长。
沈禾倚坐在缓缓驶向府邸的马车之内,周身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唯有疲惫与茫然如影随形。
车轮轻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吟,那是时间流逝的声音,简单而又重复。
然而,她的心湖却远非这般平静。仿佛有无数石子接连投入,激起层层不息的涟漪。
她缓缓合上眼帘,思绪却如同乱麻,纠缠不清。
前世的凄厉终结,如噩梦般缠绕;今生的慈宁宫之行,步步为营,如履薄冰;再到御书房内的惊心动魄,每一幕都历历在目。
这一切来得如此迅猛,让人措手不及!
她尚未来得及从重生所带来的震撼与恍惚中彻底挣脱,便已被卷入这朝堂之上的风起云涌之中。
玉镯案!
这分明就是一块烫手到极致的山芋!
皇后、太子、三皇子……甚至可能牵扯更多!
皇帝将这案子交给她,真的是信任吗?
不,这更像是一场考验,一场布局!
他给了她“苍狼毫”,给了她查案的权力,看似恩宠,实则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沈禾捏紧了袖中的那支笔。
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冷静。
楚玥……周砚安……
这两个名字,是她黑暗前世中,为数不多的,带着温度的记忆。
还有,严青修,严先生……
还没来得及去见他,前世,那个青衣睿智的君子,心中有丘壑的严先生,为了自己拼了命。
这一世,她一定要护住他们!
也一定要,借他们的力量,为自己,为沈家,博一个不同的结局!
马车缓缓停下。
“大小姐,到府了。”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沈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掀开车帘。
熟悉的沈府大门映入眼帘。
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焦急地踱步,正是她的父亲,当朝丞相,沈清源。
看到父亲那熟悉的面容,不再是记忆中乱葬岗上冰冷模糊的轮廓,沈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