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29)
原来,在她毫不知情之时,父亲早已被萧景壬拽入了那深不见底、满是淤泥的黑暗深渊!
原来,沈家早已步履蹒跚,行走在摇摇欲坠的悬崖之畔,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难怪,前世里萧景壬能那般轻而易举地将沈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让沈家连挣扎的余地都无!
此刻,沈禾的心,比这夜色还要沉,还要冷。
沈清源凝视着女儿那张失去血色的面庞,眼中的熊熊怒火仿佛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扑灭,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透骨的悲凉。
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挣扎而出,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绝望与认命:“现在,你还要坚持说,你要改嫁给那个被人称作傻子的六皇子萧景壬吗?”
“沈禾啊沈禾……”他喃喃自语,语气中既有责备也有无奈,“你为何要在此时变卦,想要从这泥潭中抽身而退?”
“晚了!”他沉痛地叹息,“一切都太晚了!”
“从我亲手按下那枚决定命运的血指印开始,沈家与萧景壬的命运便已经紧紧相连。无论是荣耀还是沉沦,我们都将一同面对,一同承受。”
“我们……早已与他同罪!万劫不复!”
沈禾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仿佛天旋地转,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父亲的话语,宛若世间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精准无误地剜割着她的心房。
与他同罪……
万劫不复……
那些前世如噩梦般的惨剧,难道在这一世,仍旧如同宿命般无可逃脱吗?
不!
绝不!她心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不!
绝不!
沈禾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从那几乎将她彻底淹没的绝望深渊中奋力挣扎而出。
前世的账,还没算!
这一世的局,还没破!
她不能倒下!
沈家,也不能倒!
她的眼神重新凝聚起光芒,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
“父亲,”她的声音还有些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除了这份血契……萧景壬手上,可还有其他……能直接定罪的文书凭证?”
沈清源愣了一下,他惨然一笑,摇了摇头。
“文书凭证?”
“沈禾,你太天真了!”
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自嘲和悲哀。
“需要什么凭证?”
“这么多年!这么多事!”
“北疆军粮!黄河大堤!还有这该死的紫髓矿!”
“桩桩件件!就算没有留下更多的白纸黑字,可经手的人,运送的路线,往来的银钱,收买的官员……蛛丝马迹,早已遍布朝野!”
“你以为这些都是能轻易抹去的吗?!”
“只要有心人去查,只要萧景壬想让我们死,随便掀开一角,都是万劫不复!”
沈禾的心缓缓下沉,仿佛被无形的重力拖拽。
父亲的话语,字字如锤,敲击在他心上,那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这潭浑水,牵扯之深,波及之广,历时之久,已非言语所能尽述。想要抽丝剥茧,彻底抹去所有痕迹,无异于痴人说梦。
然而……
沈禾的眼眸中,一抹决绝之光乍现,他咬紧牙关,声音冷冽而坚定:
“既然如此,那便让它不复存在!”
“人证?该清除的,一个不留!”
“物证?能抹去的,尽数销毁!”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狠厉。
沈清源凝视着女儿眸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心头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
紧接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短促而苍凉的冷笑,那笑声仿佛承载着无尽的辛酸与无奈。
“毁掉?”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与自嘲,“呵呵……”
他目光深邃,直视着女儿,继续说道:“我的好女儿啊,你真以为萧景壬是个易于糊弄的傻子吗?他会乖乖地看着我们轻而易举地抹掉那些指向沈家的蛛丝马迹,从而轻易地摆脱他的掌控吗?”
沈清源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微微一顿,再次强调道:“别忘了……”
沈清源猛地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你在太后寿宴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是怎么让他颜面扫地的!”
“你拒了他的婚!选了那个傻子!”
“你还天真地以为,他会念及往昔的情分,会将我们沈家视作自己人吗?”父亲的语气愈发严厉,仿佛要将沈禾心中的侥幸击得粉碎。
“此刻的他,只怕是巴不得即刻将我们沈家打入万劫不复之地,挫骨扬灰方解心头之恨!”父亲的话语如同寒冰,直刺沈禾心底。
“他手中紧握着我们的把柄,犹如一把利剑悬于头顶,随时都可能翻脸无情!我们稍有风吹草动,他便能立刻引爆这一切,将我们沈家推向深渊!”
父亲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沈禾的心上。
她的脸上,反而慢慢浮现出一丝奇异的平静。
“他不敢。”
沈禾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至少现在,他不敢。”
沈清源皱眉:“你凭什么这么说?”
“父亲,您忘了,”沈禾轻轻道,“我们和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毁了沈家,他固然可以泄愤。”
“可他豢养私兵、走私紫髓矿的事情,又能瞒多久?”
“沈家倒了,谁来替他继续暗中输送矿石?谁来替他打点那些关节?”
“拔出萝卜带出泥,他萧景壬自己,也干净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