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65)
“帮我们?不像。”
“害我们?似乎……也不全对。”
那个男人,亦正亦邪,行事诡谲。
周砚安一直沉默着,目光锐利如鹰隼,仔细地观察着账簿的每一个细节。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特有的冷静。
“东西,是死的。”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账簿。
发出“笃笃”两声闷响。
“可人,是活的。”
“铺子,也是活的。”
沈禾和楚玥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
周砚安抬起头,黝黑的眸子看向沈禾。
“这账簿上记录的采买,总得有个出处。”
“是哪家铺子,经手了这些交易?”
沈禾心头猛地一跳!
对啊!
账簿是薛明澜给的,真假难辨,目的不明。
但交易的地点,那个铺子,却是真实存在的!
它不会说谎!
“仁心斋……”
她轻轻念出声。
京城里一家颇有名气的老字号药铺,据说也承接一些宫里的采买生意。
“走!”
沈禾猛地合上账簿,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去仁心斋!”
“不管薛明澜想耍什么花样,不管这账簿是真是假……”
她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
“我要亲眼去看看!”
“看看那仁心斋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楚玥点头,眼中也燃起斗志:“没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周砚安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将账簿收好,放入怀中。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阴郁和疯狂的眼睛里,此刻也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几人没有发现,小院不远处,一个人影闪过,快速去往皇后所在的凤栖宫。
***
凤栖宫。
与外面破败小院的萧瑟不同,这里是泼天的富贵,极致的奢华。
地上铺着的青玉砖光可鉴人,却偏偏浸染着一小摊刺目的血渍。
那是从薛明澜的额角,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滴落下来的。
他挺直脊背跪在殿中,膝下的碎砖石冰冷刺骨,刺入他的膝盖处,满是血迹。
鎏金缠枝莲纹香炉里,紫色的轻烟袅袅腾起,带着奇异的香气,无声无息地掠过高座之上,皇后鬓边那支摇曳生辉的九尾凤钗。
皇后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座椅扶手上雕刻的凤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怀念,却又淬着冰。
“澜儿。”
“本宫记得,你十岁那年,失手打碎了父皇御赐的那架翡翠屏风。”
“那时候,你也是像现在这样,跪在本宫面前,一声不吭地认罪。”
她顿了顿,凤眸微微眯起,锐利的视线落在薛明澜身上。
“说吧。”
“为何沈禾那个丫头,没乖乖顺着你给的路走,反而要到仁心斋去?”
“嗯?”
最后一声上扬的鼻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薛明澜的额角,又一滴冷汗滚落,砸进地上的血泊里,晕开小小的涟漪。
他低着头,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诡异的浅笑。
“侄儿说过,沈禾没有您想的那样信任我。”
“更何况身边,如今跟了个周砚安。”
“刑部一个小小书吏,看着不起眼。”
“可这条疯狗,一旦嗅到血腥味,就会死死咬住不放。”
“姑母,不得不防。”
皇后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端起手边温热的参茶,轻轻啜了一口。
“好一个周砚安。”
她放下茶盏,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关切。
“说起来,澜儿,本宫听说,你母亲又开始咳血了?”
“前儿本宫赏下去的那支百年雪山参,可要按时让她用着。”
薛明澜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皇后看着他细微的反应,嘴角笑意加深,却骤然伸手!
啪!
她猛地捏碎了手边小几上的一个白玉药盏!
碎裂的瓷片四溅,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可惜啊……”
皇后慢条斯理地拂去指尖沾染的药粉,语气变得冰冷而残忍。
“再名贵的药材,怕是……也不及你那好妹妹,亲手剜下的心头血,制成的药引来得有效吧?”
薛明澜猛地抬头,眼底血丝迸现!
皇后像是没看到他眼中的痛苦和愤怒,继续道:
“澜儿,本宫让你设这个局,是让沈禾查到那‘血玉麝香’,让她把脏水泼向慈宁宫!泼向太后!”
“你却自作主张,让她摸到了别的门路!”
“你是怎么想的?”
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厉色!
“你是不是以为,本宫……就舍不得,剜掉你妹妹的第二只眼睛了?!”
薛明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沉沉的死寂。
他哑声道:“皇后娘娘,您想让侄儿……怎么做?”
皇后看着他屈服的模样,这才满意地笑了。
金丝凤纹的指套在烛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很简单。”
话音未落,皇后指尖的金丝甲套骤然弹出,快如闪电,狠狠刺入薛明澜的肩胛!
“噗嗤——!”
“那便让沈禾!”
“死在那家香料铺里!”
“死无对证!”
剧痛让薛明澜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袍。
他却没有立刻求饶,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夹杂着痛苦的咳嗽,咳出了点点血沫。
“呵……咳咳……”
“姑母……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