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87)
可现实呢?
无休止的权力倾轧。
世家与皇权的博弈。
后宫与前朝的牵连。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蛛网中心的猎物,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却不知何时,也成了棋盘上的棋子。每日里,都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与那些看不见的丝线缠斗,疲惫不堪。
沈禾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精心维持的表象。
是啊,他有多久,没有真正走出这皇宫,去看看京郊军营里,那些士兵的操练?
有多久,没有真正微服私访,走到那些市井小巷,去听一听百姓真实的声音了?
*他每日批阅的奏折,看到的都是臣子们想让他看到的;他听到的声音,也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粉饰过的太平。他离真实的江山,真实的百姓,已经太远太远了……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伴随着一丝久违的锐痛,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宣和帝的目光猛地一凝!
仿佛有什么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锐利的眼神,再次聚焦在沈禾身上,带着一种审视,一种探究。
“所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恍然,又带着一丝试探。
“你选择楚玥和周砚安与你一同查案就是为了这一步?”
楚玥!周砚安!这两个人,不正是她口中那些“被埋没的才华”的缩影吗?!
宣和帝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已经在布局了?!
这个沈禾,她的心思,到底有多深?!
面对帝王骤然变得锐利的目光,沈禾的神色,却依旧平静。
仿佛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陛下……”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您应该早就已经,把他们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了吧?”
她没有直接回答“是”,但这个反问,却比直接承认,更具冲击力!
她不仅承认了,更是在告诉皇帝:我知道你知道,我的选择,并非随意,而是有意为之!这既是阳谋,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沈禾迎着宣和帝探究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
那弧度,带着一丝了然,也带着一丝对这浑浊朝堂的淡淡嘲讽。
“所以,陛下。”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死寂的御书房里漾开圈圈涟漪。
“您又得出了什么结论呢?”
她没有回避,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仿佛在说:您的心思,我已经猜到了。
宣和帝瞳孔微缩。
沈禾继续说道,语气坦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用楚玥,用周砚安。”
“并非为了什么搅动风云的复杂目的。”
“仅仅是……”
她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着龙椅上那个九五之尊。
“看中了他们的能力,他们的才华。”
“如此而已。”
简单,直接,甚至可以说是天真。
可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上,最简单的理由,往往最令人难以置信!*
沈禾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奈。
“可如今,”
“连这样单纯的目的,都已经不被相信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宣和帝身上,带着一种直刺人心的锐利。
“陛下,”
“这,还不能够说明问题吗?”
这一问,如黄钟大吕,重重敲在宣和帝的心上!
是啊,什么时候开始,连最基本的惜才之心,都要被怀疑掺杂了无数的阴谋算计?
这朝堂,这人心,已经浑浊到了何种地步?!
宣和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但……
奇异的是,除了难堪和震惊,他心底深处,竟然涌起了一丝畅快淋漓之感!
多久了?多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了?
不是阿谀奉承,不是阴阳怪气,而是这样直白地,撕开所有虚伪的表象,逼着他去正视那些他刻意忽略的问题!
这种感觉竟该死的痛快!
他看着沈禾,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丫头真是个妖孽!
沈禾却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消化。
她的脸色,倏地沉静下来,仿佛刚才那个言语犀利的少女只是幻觉。
“陛下,我们还是回归到玉镯案本身吧。”
她提起裙摆,微微动了动身子。
“玉镯案不过是查了个皮毛,臣女不过是奉命去查一个仁心斋。”
“周砚安就险些被一把火烧死,困于火海,尸骨无存。”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寒意。那晚的烈焰、浓烟、绝望,仿佛又一次在她眼前重现。
她抬起头,直视着宣和帝。
“您真的有信心,觉得凭现在朝中的力量,还能再安然无恙地查下去吗?”
这不仅是在陈述事实,更是在质问!是在逼宫!逼着他承认,这潭水,已经深到连他这个皇帝,都快要掌控不住了!
宣和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来回搓了搓。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凶险!
否则,又岂会如此被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禾。
第68章 姑姑
“你既然敢在朕面前说这些,想必,是已经有想法了,对吧?”
他不再绕弯子。他知道,这个少女今天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劝谏”他这么简单。她必然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