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族乱葬岗,重生罪妃不杀疯不成活(88)
沈禾微微一笑。
坦然得不像个臣女,倒像个平等的盟友。
“想法谈不上,只是一些浅见。”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笃定。
“陛下,如今之计,唯有借势。”
“借着这次仁心斋大火和玉镯案的势。”
“第一,削弱皇后娘娘和三皇子在太医院盘根错节的势力,拔除他们安插的人手,收回太医院的部分实权。”
直指凤仪宫和萧景壬!毫不避讳!
“第二,借此敲打敲打东宫那位。”
宣和帝的指节,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听她说到这,忍不住皱眉问:“这火灾之事,这账簿之事……”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带着审视。
“与太子,又有何干系?”
沈禾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笑容,浅淡,却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她微微垂眸,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澄澈坦然。
“陛下圣明。”
她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仁心斋的大火,还有那本记录着药材交易的账簿……”
“确实,与太子殿下,并无直接干系。”
宣和帝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和疑惑。
若无干系,又谈何敲打?
这丫头,是在故弄玄虚,还是另有所指?
沈禾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轻轻一笑,那笑声如碎玉落盘,清脆,却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陛下,臣女所指的,并非这些朝堂上的腌臜事……”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刻意的,引人遐想的神秘。
“而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清晰地看到宣和帝眼中那探究的光芒,又浓了几分。
她在吊胃口!她在掌控着这场谈话的节奏!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其心智,远超她的年纪!
沈禾迎着宣和帝的目光,缓缓吐出两个字。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情事。”
“情事?”宣和帝挑了挑眉梢,尾音微微上扬。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几分探究的玩味。
从谋逆大案,到后宫争斗,再到这风月之事?这沈家丫头,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龙椅上的帝王,身子微微前倾。
目光如炬,仿佛要将沈禾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这样的事……”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审视,“你也知道?”
帝王的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俯视,也带着一丝对她情报来源的好奇。
储君的私密情事,岂是她一个深闺女子能轻易得知的?
沈禾闻言,非但没有半分被窥探隐私的窘迫,反而唇角那抹浅淡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了然,和恰到好处的恭谨。
“陛下放心。”
她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不过是储君行事不当罢了。”
“些许风月,些许逾矩……”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动摇不了国本。”
她在给皇帝吃定心丸!她很清楚,皇帝最忌惮的是什么!只要不危及江山稳固,其他的就能容忍,甚至可以利用!
宣和帝眼中的审视,并未因她的话而减少半分。
他靠回龙椅,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既然动摇不了国本……”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沈禾抬眸,迎上那双深邃的帝王之眼。
眸光清澈,却又锐利如锋。
“陛下明鉴。”
她的声音,陡然多了几分凛然。
“臣女既然动了皇后娘娘,动了三皇子萧景壬……”
她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御书房冰冷的地砖上。
“那碗水,自然要端平,陛下给臣女的笔,臣女用的可顺手的紧。”
宣和帝的眸光,骤然一凝!
敲击扶手的手指,停顿了下来。
御书房内,空气仿佛再次紧绷!
皇帝想了想,轻声道:“你接着说。”
这便是默认了。
“第三,”
她的目光,落在了殿外透进来的天光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冀。
“推举楚玥和周砚安。”
“给他部分实权,甚至可以放在不起眼的位置上。”
“但要让他们……”
“出现在朝臣的视野里,出现在天下寒门士子的眼中!”
“要让那些被埋没,被压制的有才之士看到希望!”
这才是她最终的目的!不是为了权力本身,而是为了点燃那星星之火!
用这两个人作为标杆,告诉天下人,皇帝,要开始重用寒门了!
这既是打压世家的阳谋,也是为将来培养新势力,埋下的最重要的一步棋!*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宣和帝看着沈禾,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少女。
她的野心,她的谋略,她的胆魄……
远超他的想象!
宣和帝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就这么一瞬不瞬地,锁在沈禾的脸上。
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他在审视,在掂量,在判断。眼前这个少女的提议,是大胆,是狂妄,还是一条不得不走的路?
沈禾坦然回视,毫不畏惧。
那份从容,那份笃定,竟让龙椅上的天子,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半晌。
就在沈禾以为他要发怒,或是要斥责她不自量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