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的复仇 [西幻](31)
奥斯本跌坐在书桌旁的高背椅上,没再穿着骑士的礼服,只披了一件深灰色的绒布斗篷。他那披风下的衣襟散乱着,整个人看上去像被抽取了灵魂的木偶。
然而,瑟希里亚·卡拉加朗却像是读不出来自己兄弟的惨淡,而是认真地回答道:“不是因为碧萃斯姑妈,是因为你,奥斯本。”
奥斯本的手指微微抽搐,瑟希里亚认真地说道:“碧萃斯姑妈给所有人都写了信——父亲,柏莎,亚历克斯,你,我。所有人都出席了女王陛下的宴会,然而只有你,真的去找欧丽德西·阿奎塔斯的麻烦。”
瑟希里亚这样说,奥斯本忽然流下了眼泪。
他按住自己的脸颊,呜咽着说道:“是,都是因为我愚蠢。”
瑟希里亚一顿,奥斯本的眼泪顺着指缝流下:“从小,我就不是姐妹兄弟中头脑灵光的那一个……我知道亚历克斯说我‘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然而,我只会这个。我只能拼命地练习骑士剑,成为最优秀的骑士,才能让父亲看见我。”
瑟希里亚沉默下去,奥斯本闭上眼睛:“失去了骑士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希。”
瑟希里亚也微微地阖了阖眼睛。
半晌,她轻声说道:“父亲没有在宴会上教训欧丽德西·阿奎塔斯,那是因为,我们并不能真的在国王的宴会上将欧丽德西·阿奎塔斯随便杀死。但是,我知道,他也并没有对这件事置之不理。他已经给碧萃斯姑妈回信了。”
奥斯本一怔,瑟希里亚慢慢地说道:“父亲一定为碧萃斯姑妈提供了主意……我相信,
当欧丽德西·阿奎塔斯回到欧普伦锡,她会立刻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17.2
欧丽德西乘坐的飞马回到欧普伦锡城时,她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飞马在欧普伦锡的码头降落,然而在码头工作的工人看见她,立刻低下了头。
他们将她的飞马接过去,然后低着头,绕开她的视线走开,连一句惯常的“伯爵夫人,日安”都没有对她问候。
他们用余光觑着她,像是有些惊惧。
欧丽德西没有问他们“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在欧普伦锡城的城墙上,看到了那一张被张贴出来的羊皮卷告示——
“通缉告示”。
漆黑的墨水标题下方,写着一个醒目的名字:
欧丽德西·阿奎塔斯。
名字的下方,羊皮卷的中央,则是她的画像;画像画得有些潦草,并不十分相像,然而“欧丽德西·阿奎塔斯”这个名字,欧普伦锡城里的大多数人,都是认识的。
欧丽德西蓦地笑了起来。
“啊,”她轻松地说,“原来,我是具有犯罪嫌疑的罪犯啊。”
她这样说,在码头工作的工人颤抖了一下,迅速移开目光;有几个准备从码头出发的欧普伦锡商人甚至拉着自己的马匹飞速地改换了方向。
而欧丽德西自顾自地欣赏着那一张“通缉告示”。
“唔,让我看看,”她摸摸下巴,“通缉的罪名是什么呢?”
羊皮卷的边缘随着风轻微地晃动,像是在对她招手;欧丽德西走近一些,看清了羊皮卷上的小字:
欧丽德西·阿奎塔斯,具有嫌疑的罪名是——
谋杀女侍安妮。
第18章 Chapter 18 谋杀的审判
Chapter 18
18.1
安妮的父亲捶响“缇弥斯之鼓”的时候,审判广场上没有什么人。
这是一天里市集最忙碌的时候,欧普伦锡城里的人们通常在这个时候进行一天的劳动与贸易,没有时间聚集在广场上闲聊;然而,当“缇弥斯之鼓”被敲响,绝大部分的欧普伦锡公民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惊讶地望向审判广场的方向——
“竟然有人敲响了‘缇弥斯之鼓’!”
市集上,泥瓦匠家的小孩子问道:“什么是‘缇弥斯之鼓’呀?”
孩子的父亲的神色有些尴尬,没有说话,旁边的铁匠家的孩子大声说道:“这你都不知道吗?如果一个平民想要状告一位贵族,就可以敲响‘缇弥斯之鼓’啊!这说明,有人要状告一个贵族!”
小孩子们“哇”了一声,一溜烟地蹿向审判广场:“去看看啊,去看看啊!”
审判广场上,人们已经迅速地聚集了起来;而安妮·怀特的父亲,老赌徒普辛·怀特,依然还在捶着“缇弥斯之鼓”——
“咚”,“咚”,“咚”。
沉闷的、钝重的声音缓慢地、有规律地响起,敲击在每个听见的人的心上,让他们的心里都跟着击打的声音微微一跳。
“缇弥斯之鼓”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敲响了。平时,没有人会轻易靠近它,公民们几乎将它当做了广场上的一尊雕像,已经快要忘记:“缇弥斯之鼓”也是可以被敲响的。
而欧普伦锡的郡行法官,阿德莱德,也迅速地被惊动了。
她赶到审判广场的时候,广场上已经乌泱泱地聚满了前来观看热闹的人群,公民们压抑着自己的怀疑与兴奋,广场上漂浮着一种躁动。阿德莱德的眉心微微一蹙。
她望向那个正在敲响“缇弥斯之鼓”的人:
老普辛·怀特已经不年轻了,他的头发已经变得花白,佝偻着身体,击打的动作有些吃力。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短衣,脚上穿的靴子也很陈旧,看上去十分可怜。
阿德莱德认识他:
普辛·怀特是一位在欧普伦锡城里经营布料生意的商人,原本也算勤奋;然而自从他成为一位赌徒,普辛·怀特便出现了不少的债务问题,这使得他成为了郡行法官阿德莱德面前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