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她被阴暗批缠上了(157)
自幼,他 和张入山的关 系就很亲密,虽然心里的傲气 让他 痛恨庶民这个身份,然而张入山这个好 兄弟的话他 一直都听。
但眼下,他 不得 不违背一次。
郑起突然理了理身上 的衣袍,向距离不远的谢使君而去。
刘沧等人疑惑地看着他 ,他 回答说,于情于理,应该将班夫人的事情告诉谢使君。
郑起素来讨厌班姜,刘沧他 们未觉得 奇怪,纷纷忙起手里的活计。
编草席,搓麻绳,也有人拿着细小的树枝为小驹和三头牛刷毛。
郑起走到谢蕴和公 乘越的面前,一个字未说出 口,神情冷淡的男人便朝着公 乘越点点头,起身离去。
“郑郎君,可否请你帮一个忙。”公 乘越摇着羽扇笑吟吟地询问,语气 却是平缓地陈述。
他 会答应的,他 的渴望与野心已经化作了实质。
郑起的呼吸微变,拱手俯身,“但凭先生和使君吩咐。”
公 乘越脸上 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仅是数面,他 们已经将这十多人的性子摸清。
除了困到入睡的张娘子的表兄,也只面前的郑起有几分机敏,一场粗制滥造的局有他 的相助便成功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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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罐里的水慢慢转凉,然而等不到将它灌进水囊里面,一只长箭凌空而来,赫然刺入它一旁的土地。
陶罐受到冲击,轰然碎裂,温热的水流了满地。
张入山猛地睁开眼睛,从茅草屋的角落里面出 来,便看到郑起焦急的一张脸。
“阿山,有敌袭,快醒醒!”
张入山顾不得 询问,拿出 弓箭从房中冲出 去,但这时似乎已经迟了,谢使君手下的部曲追赶着几个看不清楚的人而去。
茅草屋外一片狼藉,刘沧刘犰等人拿着长矛护着三头牛一匹马,看到他 时,一脸的气 愤,“那些人乱放箭,我们的陶罐毁了一大半。”
人没有伤到,只碎了几个陶罐。
张入山刚清醒的头脑稍微觉得 有些不对劲,可是下一刻,郑起被伤的鲜血淋漓的手背出 现在他 的面前。
因为写字的缘故,郑起很在乎他 的手。
张入山呼吸一重,想都不想,立刻往阿娴离开的方向跑去。怪他 ,总是下意识地学习自己的阿父,太过于信任阿娴的能力,忽略了她 也可能有危险。
然而,他 只跑了几步,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他 愕然失神。
迎面,谢使君一身浓重的血腥气 ,缓慢走来,他 华美的衣袍被鲜血浸湿,明显是受了伤,还 在往下滴血。
但他 的怀中应该还 有一人,她 被宽大的衣袖遮的严严实实,仿佛是稀世的珍宝,不舍得 被任何一个人看到。
透过一点空隙,张入山的目光只能捕捉到小半截青色的发带。
发带缠绕在男人的长指上 ,他 的眼眸含着几分缱绻。
“……阿娴!”
是阿娴!
张入山通过这条发带认出 了自己的表妹,来不及探寻心头挥之不去的怪异感,飞快地冲过去。
“使君,阿娴这是怎么了?”
谢蕴的手指绕着柔软的发带,漫不经心地抬眸看向他 ,语气 冰冷轻蔑。
“她 唤你阿兄,而你却护不住她 。”
第89章
一句话,激起 了张入山的愧疚。
他知道,从他被从村中征走的那一刻开始,阿娴的人生便受他影响出 现 了转折。
几日的赶路,张入山没有刻意问过这四年来阿娴的生活,但其实通过她的只言片语他已经窥到了大半。
本该和阿父阿母住在一起 的她,却 和刘二伯一家成为了邻居。
刘二伯一家住在村子最偏远的位置,与山坳很近,时不时会 有野兽侵扰。阿娴一个人搬到那里,可想而知,她在他们原来的家里已经待不下 去 了。
她如何找到了姜园她也没有提,可她从离开武阳县,到建康城再 到颖郡,横跨了几个州郡,这一路必定吃了不少苦。
烤麦饼、煮野菜汤、给水囊灌水都要她自己一点点来。
而今又 因为自己的疏忽,她遇到了危险昏迷不醒,张入山的一颗心沉甸甸地坠在胸腔里面。
接着谢使君冷漠的一声“护不住”,令他羞愧难言,脊背也似被无形的东西压着直不起 来。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阿娴是女子,待在谢使君一个男子的怀里不合礼数,且谢使君不日便要成婚。
“使君,阿娴是我的妹妹,您将她交给我吧,”张入山待在班姜的身边四年,深谙贵人的话不可随意驳斥,委婉地表示,“使君您的手 臂受了伤,需要包扎处理。”
话罢,他作势伸出 手 臂,去 接被抱在怀里遮挡的很严实的表妹。
谢蕴的眼神在他的身上略过,带给张入山一种沉重、凝滞的压迫感,“你不配做她的阿兄。”
她被赶出 家门的时候他不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也不在。反过来,他这个身为兄长的人要她拼尽全 力解救。
张入山的手 臂僵在半空。
谢蕴面色微冷,牢牢抱着怀中的人,径直走过,但他的内心并不像他的表面平静,沸腾不休的血液一遍遍地冲击着,迫使他质问这个农女。
就这么个平庸无用 的男人,她凭什 么对他展现 出 依赖,她凭什 么为了他欺骗自己。
然而,谢蕴感受着她置于胸膛的温度与柔软,锋利的薄唇又 升起 淡淡的笑意,到了现 在,他已经不需要她的回 答了。
那些伤人的话何必再 听呢?他只要得到他想要的,达到他的目的。
她说的不错,他手 段狠毒,心性又 凉薄无情,而这一次,是她亲手 给了他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