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先别死,夫人有喜了(68)
她声音响彻庭院,两个院子的下人停下了争吵,纷纷朝她望来。
福华园带头的婆子尴尬为难道:“大少夫人见谅,二少夫人正找洛小娘呢,让老奴一炷香内带回去。”
沈桑宁冷着脸,凌厉道:“你不说,我以为我死了呢,这家宅什么时候由她说了算?今日闯进来的所有人,罚俸半月!想来母亲也会认同的。”
“若你们还不罢休,那就再罚!你们虽在福华园当差,但要谨记,你们是国公府的人,卖身契和月银都在国公府攥着,长幼尊卑,心里还是要有数些。”
她一席话说完,那些丫鬟婆子哪敢说个不字。也不敢多问洛小娘一句,只得道:“谨遵少夫人教诲。”然后井然有序地出了院子。
洛小娘在此刻走出来,感激道:“大少夫人,多谢——”
“别谢我,我并不是帮你,”沈桑宁实话实说,“出了这个门,你在国公府的处境仍旧没变。”
她帮不了任何。
也没理由帮。
洛小娘眼底划过绝望,“我知道了。”
她摸着肚子转身,悲怆地自言自语——
“明明是我自己的孩子啊,明明是我的孩子……为什么命由不得我呢,为什么……”
似询问,似诀别,落进沈桑宁耳中。
许是那句“为什么命由不得我”,让沈桑宁心里五味杂陈,她忽然叫住洛小娘,“你知道为什么吗?”
洛小娘转身,不明所以。
沈桑宁认真道:“因为你是妾,从你被纳进国公府那天起,你的命运就不掌握在你的手上,你做不了自己的主。”
洛小娘听得越发绝望。
沈桑宁却话锋一转,“但是人,就该为自己寻找生机,父母若靠不住,就不靠,男人若靠不住,也可以撇开,只要你想,就为时不晚。可你愿意放弃国公府的荣华富贵,远离他乡吗?”
洛小娘听闻,有了希望,“当然,我可以没有裴彻,但我不想失去我的骨肉。”
这话,给沈桑宁听乐了。
果然,裴彻还是挺讨人厌的。
她正色道:“我可以送你去金陵,但这一切,不能被国公府其他人知道,你也明白若是被人知道的后果。”
洛小娘慎重地点点头。
随即,云昭和紫灵将洛小娘乔装成丫鬟,从后门偷偷送了出去,没同任何人商量,上了金陵的大船。
这次,还得委托云昭跑一趟。顺便,还要帮沈桑宁买下金陵的铺子,绣衣阁的分铺第一站,就是金陵。
到了黄昏时,沈妙仪见人还没出来,有些坐不住了,亲自寻来青云院。
沈桑宁装傻充愣,只说自己早就将洛小娘赶出去了,也不知其下落,沈妙仪也无法拿她怎样。
虞氏听说了这些事,将沈桑宁传唤过去,沈桑宁还是一样的说辞。
虞氏低头一笑,“沈氏,论行商,你的确有些本事,还懂得利用人脉,有了郡主的照顾,各处夫人都会真心夸赞你聪颖、手艺好,至少明面上,不会贬低你行商这件事。”
“也因此,我甚至有考虑提早将管家权交付给你,即便如此,你也不改说辞吗?”
虞氏的话,是以利相诱。
沈桑宁神色不变,“母亲,我无愧于心。”
虞氏将茶杯重重放下,“即便洛氏肚子里怀的是庶子的庶子女,但那也是裴家的骨肉,你今日的做法叫我很失望。”
沈桑宁拿不准,“您想如何做?”
虞氏冷冷瞥了眼,“你既然无愧于心,就不必问我的意思了,做你自己想做的,我倒要看看你保不保得住她……我倒希望,你能如愿,倘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将来怎么做当家主母。”
这话,大概是同意了她为洛小娘保孩子吧?
沈桑宁一时有些拿不定了,目光频频朝虞氏脸色看去。
此刻,邹嬷嬷大惊失色地跑了进来,骇然道——
“夫人,少夫人,不好了!”
“圣上说世子春闱舞弊,被扣在宫里了!”
第64章 夫人,我饿
舞弊?
前世没这回事儿啊!
沈桑宁镇定道:“邹嬷嬷,你慢慢说。”
邹嬷嬷看向虞氏,“陈书回来告诉了国公爷,国公正往宫里赶去呢,这次世子是阅卷考官之一,今早天未亮放了榜。”
“早朝时殿试,陛下要为一甲前三名定下排名,亲自出了考题,其中一位考生却支支吾吾,回答平庸,陛下起疑,寻来考卷,通篇辞藻华丽,但语句颠倒,毫无实用,竟连三甲榜末的考生都不如,能考上举人都是稀罕了。”
“陛下大怒,询问阅卷考官,考官正好是国公爷的学生崔灏,崔大人最后复核试卷时错将二甲十四名放进了一甲的试卷存放盒,这才有了失误,问题是这个考生他的才学也不该进二甲。”
邹嬷嬷娓娓道来,虞氏皱起眉,“这也不能证明衍儿舞弊啊。”
邹嬷嬷又道:“可世子在抄录排名时,也没有发现问题。”
没有发现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以裴如衍严谨的程度,不该犯这低级错误。
这一点,沈桑宁很信他,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失误?
要么,就是这辈子发生了其他事,导致有人刻意报复。
要么,就是裴如衍故意的。
她突然询问,“邹嬷嬷,你可知那考生是谁?”
邹嬷嬷不知道。虞氏喊来陈书。
陈书面色颓败,知无不言——
“李举人,好像是李丞相的远亲。”
李丞相,是二皇子的舅舅,李氏是二皇子的母族。
裴如衍没有理由徇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