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先别死,夫人有喜了(69)
眼下种种巧合,都指向一种可能。
二皇子麾下有人要扶持这位李举人,将他放进了二甲排名中,不高不低,不会显眼。奈何被裴如衍发现,于是他联合崔灏故意将李举人“错放”进一甲前三,将这舞弊案送到陛下眼前。
他的用意是什么,肃清科举?
不可能,他不会那么天真,所以前世他没有那么做。
恐怕他想要对付的,就是二皇子党羽……他既以身入局,想来是有把握的。
想清楚关键,沈桑宁心中平复不少,“母亲,别担心,我相信夫君心里有数。”
她能想到的,虞氏也能想到,“你先回去吧。”
沈桑宁点点头,走出荣和堂。
邹嬷嬷望着那抹身影远去,“老奴看少夫人的神色,像是知道什么。”
忽然,又想起另一事,邹嬷嬷请示道:“少夫人要罚福华园下人们的月钱,账房那边来问您要怎么处置。”
虞氏抬眸,“她是未来主母,树立威信、管教下人都是应当的,只要不出格,就随她。”
邹嬷嬷赞同地颔首,“少夫人若真有手腕,还能让夫人您肩上担子轻些。”
虞氏眼中也流露欣慰,“我本还担心她将来管不住家,这些日子,她的表现确实出乎我料。”
荣和堂外。
沈桑宁刚出了院门,迎面就撞上一个火急火燎的女子,女子眉眼透着些焦急。
来人是宁国公的宠妾,裴彻的生母,段姨娘。
段姨娘生来美貌,年至四十仍然风韵犹存,只是大字不识两个,平常一般不讲道理,要么撒娇要么撒泼,生平最怕的人是虞氏,也只会在虞氏面前消停小心些。
沈桑宁前世也没少被她气着。
宁国公死后,裴彻上位,她更是翻身农奴把歌唱,非常执着于给裴彻找妾室,各种各样的妾室。
今生不用再对着段姨娘,沈桑宁舒坦不少,此刻看见她就想当没看见,直接离开。
却被段姨娘拉住手腕,听她试探地问道——
“是少夫人啊,你可知道国公和世子的消息?我听下人嚼舌根,听得心慌慌。”
沈桑宁迎着段姨娘殷切的目光,淡然笑了笑,“段姨娘不用慌,一切还是等夫君和公爹回来再说。”
段姨娘皱眉,“怎么能不慌啊,又不是小事!看来你也不知道,哎呀!”她烦躁地叹慨声,不再询问沈桑宁,快步朝荣和堂内跑去。
段姨娘没了主心骨,只能找虞氏听准话,打听内情。
沈桑宁没多作停留,回了院中等待裴如衍平安归来。
直到日落黄昏,裴如衍父子终于从宫里回来。
沈桑宁跑到青云院廊下,看见裴如衍完好无损归来,心才完全放下。
他走近,看着倒是云淡风轻,“让夫人记挂了。”
“才没有记挂,”沈桑宁有些不满,“你要做大事之前,能不能先同家里通个气?万一,陛下怪罪你,不给你辩白的机会怎么办?”
黯淡中,灯笼亮起,霎时照亮她担忧的神色。
裴如衍低着头看她,“我若说了,恐怕夫人昨夜都睡不着。”
这倒是,提前说了,沈桑宁估计得想办法阻止他。
对付二皇子,在她眼里就是以卵击石。
她被堵得一时说不出道理,“那也应该告诉我,我们是一伙的呀,你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一伙?
裴如衍被她的说法惹笑,“我有些饿了。”
第65章 怕他夜里吃不消,搞点补品
而且裴如衍是个理智的人,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做出伤害家族利益的事。
此刻,忽听他正色道:“夫人应该知道,国公府站队太子,太子迟迟未归,二皇子日益壮大,可二皇子上位不利国、不利民,也不利裴氏,我与他彻底为敌,才能让父亲看清局势,早日下定决心,改换门庭,保我裴氏百年无忧。”
沈桑宁从中听出他的决心,也暗道自己果然是自作多情了。
可除了太子和二皇子,还能投谁门下?
当今陛下不仅子嗣稀薄,连亲兄弟都在战争中殉国了,只剩个侄子,也就是太子堂弟——金陵王。
“你想投靠金陵王?”她有些讶异。
前世她竟连这个,也没听说过。
她说完,见裴如衍不置可否,便知自己说对了,她忍不住揪心道——
“即便你是为了家族着想,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今天能平安归来,是因为陛下圣明,他看懂了你的把戏,知道你没徇私舞弊,顺着你的主意,可他若不信你呢?在朝堂上就把你拖出去斩了。”
她喋喋不休的担忧,让裴如衍侧目,他幽幽道:“若陛下是昏君,我是纯臣,或许真会如此。但陛下是明主,而我却非纯臣。”
“我输不了。”
他不是纯臣,走的每一步,也是算计好的。
沈桑宁无可奈何,只得埋头吃菜。
裴如衍倒是又忙了起来,他让礼部小吏誊抄了各个考生的会试试卷,做了备份,送来公府,由他重新阅览。
沈桑宁怕他夜里身子吃不消,连夜叫人熬好药膳,亲自送去。
不管怎么说,药膳肯定是不能让他躲掉的。
他仰头喝药,她盯着他脖颈,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青筋。
指尖下,感觉他身子一抖。
裴如衍迅速低头,放下药碗,语气生硬地道——
“我今夜要忙。”
沈桑宁收回手,对上他墨黑的眸子,“你忙,不过我现在也不困,我想在这里看书。”
他不拒绝,就是同意了。
沈桑宁随即走到他身侧,想打开他身后的书柜,却见他眉头一蹙,条件反射般按住柜子,这反应令她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