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他强取豪夺(5)
心念如电,猛地抽出怀中银票,抛洒空中。
哗啦。
墨迹淋漓的银票纷纷扬扬地洒落人群。
“咦?!”
“银……银票?!”
“我的!是我的!”
几声嘶嚎炸响。
数不清的手疯了般撕扯争抢。
人群绞缠一处,登时将维持秩序的几名梁卒撞得东歪西倒。
这人声鼎沸便是舒窈和春桃最好的屏障。
“走!”
舒窈低喝一声,拽紧春桃往前拖。
两道灰影,贴着墙壁,趁乱滑出喧嚣边缘,直扑西北破窗。
哐啷。
窗棂被撞开,两人没入连廊幽影中。
舒窈足步不停,拖着春桃在荒废的僧舍院墙间蹿行。
几近绝望时,一扇败木门闯入眼帘。
门板半倾,漆皮落尽,露出惨白的木胎。
这破门……
强烈的熟悉感猝然攫住舒窈魂魄。
然这感觉来得疾去得也疾。
转瞬只余一点关于墙角的模糊印象。
不及深想,舒窈扑入门内,扒开墙角缠绕的枯藤乱蔓。
藤蔓直透指骨的凉滑触感,竟与心底的模糊印象诡异咬合。
舒窈不顾一切地撕扯开荆棘,黑沉的狗洞赫然在目。
“春桃快来!”舒窈声音带着绝处逢生的激荡,“这里有洞可以出去。”
慈恩寺西塔楼。
鲁伯被铁链锁在垛口,寒风吹得破袄猎猎作响。
垛口旁,赵俨端坐如山,正以一方素绢,细细揩拭手中青锋。
剑光映着晨熹,衬得周遭亲兵愈发森严。
赵俨眼帘未掀,目光流转剑身,指腹抹过剑脊,似抚琴弄韵。
蓦的屈指一弹。
铮。
清音裂风。
鲁伯枯躯剧震,眼见两名亲兵扣住鲁小郎。
孩童惨白的小脸瞬间涨紫,却挣不出半声哭嚎,眼仁绝望上翻。
“指。”赵俨气定神闲地吐出一字。
鲁伯浑浊的老目暴睁,染血食指直戳向天王殿西北角处的人影。
赵俨目光如电,精准地攫住那抹游窜的灰影:“弓手!西北角!破窗灰衣!”
垛口旁,弓手猛地开臂,铁弓瞬息绷如满月,弓弦发出细微的嗡鸣。
寒星般的箭镞,追咬着连廊间飘忽的幽影,凝着十二分的杀机。
只待那声号令,箭出穿云,便是神仙也难逃。
“将军?”弓手喉间滚出极低一声,指腹死死勒住翎羽,骨节捏得煞白。
赵俨目光森寒,嘴唇微启。
千钧一发之间,塔下蹄声骤急。
送印的伍长滚鞍下马,跌跌撞撞地扑上塔楼。
面色煞白,气息未匀便禀道:
“将军!密押已呈御前!陛下口谕……”伍长喉头一紧,声音陡然拔高,“生擒质女,不得损其分毫!若有差池即刻革职,交兵部严议!”
赵俨揩剑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荒谬之感如冰水浇头。
区区藩国质女,何至于革职?
墙内。
舒窈半身探过墙洞,脖颈微伸。
“里面的人勿动!”墙外断喝骤起。
“姑娘!”春桃瞳孔骤缩,不管不顾地攥住了舒窈脚踝,使尽全身力气向后一拽。
“呃!”舒窈猝不及防,后脑咚的一声,结结实实磕在洞壁棱石上,眼前金星迸溅。
天旋地转间,人已被春桃拖回墙内,按在冰冷土壁上。
惊魂未定,舒窈齿间倒抽一口寒气,一双眸子睁圆,隔着巨大裂缝的门板,盯住外间。
只见一道玄甲身影逼近门框。
靴尖已卡入门缝寸许。
春桃猛地推开舒窈阻拦手臂。
她跟着舒窈一起长大,比谁都清楚自家姑娘骨子里那份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倔强,最恨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囚鸟日子。
她绝不能让姑娘叫人抓了去。
春桃狠狠撞开木门,瘦小身影曝于惨淡天光下。
挺直脊梁,瘦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用尽全身气力,呐喊声几乎撕裂喉管:“我乃礼国公主姜舒窈!放过我的婢女,我随你们去!”
舒窈心头猛地一沉。
春桃这傻丫头……
赵俨盯着骤然现身的少女。
满面尘灰,粗布旧衣,身形乍看略似公主。
然眸中惊惶过于外露,远无天家贵女的隐忍沉静,反交织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意。
赵俨眼梢微动,眼风掠过塔楼垛口旁。
被亲兵摁着的鲁伯头颅几不可察地摇了一下。
赵俨很是不屑春桃的李代桃僵,心底掠过一声嗤笑。
目光不在春桃身上停留,精准地钉入门后。
一丝杀机悄然漫上眼底。
右掌平举,食指一动。
列队门前的十余柄长刀应声出鞘半尺,杀气如有实质地贯入门内。
十余玄甲迫至眼前。
舒窈知道再不动手,只怕连最后的机会都没了。
咬破下唇,用剧痛逼出一线清明。
电光火石间,生擒二字劈开灵识。
舒窈指如疾电,从墙根抠起一块棱角尖锐的石片。
“别过来!”她嘶喊着踏出一步,手中石片尖锐的棱角,死死抵住颈侧命脉,指节因用力泛起惨白。
“将军!”她目光迎向赵俨,“再近一步,我立刻自绝于此!看你如何复命!”
石棱微旋。一缕刺目的殷红倏地蜿蜒,滚落颈项。
门外,赵俨左掌猛地向上一扬,作止势。
刀光敛没,杀气骤止。
赵俨威压未松,眼光刺向春桃。
眼神即是命令,近侧两名兵卒如猎豹扑出。
一卒反绞春桃双臂,另一卒捂住春桃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