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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萤(129)

作者:木秋池 阅读记录

“一千两,吃喝嫖赌足以入行,这小子嘴挺甜,但是心有点野。阿萤,把他给我带两天,让我这个姊夫好好给他正规矩,如何?”

季裁冰含着一口茶,悄悄翻了个白眼。

从萤则看向姜从谦。

姜从谦敢冲谢玄览喊姊夫,此刻却没胆量与他姐姐对视。

他知道姐姐永远不似娘亲那样温柔好骗,她讨厌自己这个弟弟,只喜欢那个傻子阿禾。

他觉得姐姐又会用那种平和里不掩失望的目光看他,用沉静里含着不悦的语调训责他、规束他。

可是这回,姐姐竟然温柔地笑了。

她拿出帕子,擦了擦姜从谦额上的冷汗,嗔责谢玄览道:“你胡说什么呢,莫要败坏我弟弟的名声,他这样小,懂什么吃喝嫖赌。”

谢玄览怔愣:“他快十岁了还小,这个年纪我都——”

“跃马斗鸡”四个字尚未脱口,被从萤一眼瞪了回去。

谢玄览在从萤意味深长的目光里讪讪改口:“是,还小,还小。”

从萤叫扈从放开姜从谦,又朝谢玄览伸手:“我出门着急,没带银子。”

谢玄览苦笑着从怀里掏出绣囊,里头有三百两的银票,伸手递给从萤:“为夫这个月的薪俸都在这儿了,还望夫人勤俭持家,不给我留酒钱,也得给自己留钱置办妆奁。”

从萤却听也不听,抽出来塞给姜从谦:“自己会兑银票么?”

姜从谦惊诧地张大了口,仿佛被这天降的金饼砸豁了牙。他两眼尽是白花花的银票,狂喜地点头到:“会,会,会!”

从萤笑着推推他:“行了,玩儿去吧。”

姜从谦揣起银票便跑,踉跄着险些绊一跤,怕谁来抢似的。

望着他的背影,从萤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谢玄览也不陪她演了,望着她问:“你早就知道这小子染了赌瘾是不是?之前你不肯收聘礼,说有家事尚未断明,指的就是这个?”

事到如今,从萤只好承认:“是。”

“你这是要做局拿贼,抓个现行?”

从萤点点头。

谢玄览轻笑道:“何必这么麻烦,这小崽子就是闲得骨头痒,才滋生了这坏毛病,不如我带他到卫所关上三个月,好好给他正正骨头。”

从萤想起梦里的事,蹙眉拒绝道:“不行。”

姜从谦何德何能,也配三郎损威折望来关照他?

她郑重其事对谢玄览说道:“这是我的家事,旁人不可插手,你我尚未成婚,还望三郎给我留些余地。”

“好好好,我不该提。”

谢玄览只道自己多嘴,犯了她的脸面,连忙退让:“那你诸事小心,若有需要,及时来找我,这样行吗?”

从萤眉眼轻轻一弯:“多谢三郎。”

第63章 发卖

掷观音出身烟花楼,是如今赌坊东家的相好。

她长得美、有眼色,能摇一手漂亮的骰子,许多赌客慕名而来,输个三五十两,搏美人一笑也甘愿。

但赌客多是些不知收敛的恣意之徒,输得多了,便缠着要她陪睡,否则便要报官。

有时候,赌坊东家会赔笑劝和,有时候,他只坐在一旁数银票,视若不见、充耳不闻。

掷观音朝他发火,他只笑嘻嘻宽慰。上回有两个醉酒的行商输了近千两,一边犹豫要不要着人去取钱,一边将眼睛不老实地往掷观音胸前瞟。东家见了,将掷观音往这二人怀里推,气得掷观音当场翻脸,反被东家甩了一耳光。

东家骂她说:“我不曾苛待你,为何在烟花楼能卖,在我这儿不能卖?”

掷观音心里顿时又悲又恨。

她正是厌了在烟花楼里遭人凌辱的日子,才求东家为她赎身,跟他在赌坊过活,不求他一心一意,只盼他宽待容身。没想到他竟仍视她为妓,还要她做那下贱勾当!

自那时起,掷观音便生了要摆脱他的心思。

为此她需悄悄攒些私房,也要另琢磨一处能容她的地方。

季氏商行的少东家季裁冰是个眼毒心活的人,不知怎么看破了她的处境,要同她做一桩生意:赌坊东家的同宗表姑周嬷嬷,在一户死了当家人的官宦家做仆妇,近来周嬷嬷诓了家中独苗少爷来赌博,渐渐成瘾,周嬷嬷吃准了主妇赵氏是个软骨头,正琢磨着要和赌坊

东家联手,将主家的财产骗个净光。

季裁冰与掷观音说:“此事已被姜家娘子察觉,她若报官抓现,赌坊一分钱也拿不到。但她不想家产充公,因此请我与你来做桩交易。”

掷观音打量她:“愿闻其详。”

季裁冰说:“待那周嬷嬷将小少爷带来,我掳走周嬷嬷,你骗那小子签下以房契抵赌债的欠条,将来房契到手后,归还于我,我会付你五百两的酬金。”

掷观音问:“你不怕我届时翻脸,不给房契?”

季裁冰说:“其一,你贪了这房契,也落不到你袋里;其二,姜家娘子背靠谢氏,姜家的家产只怕有胆吞没命拿——当然,你我之间还是先签个契书比较好。”

季裁冰借谢三的势狐假虎威了一把,终于令掷观音信服,她点头道:“好,事成之后,还望季娘子庇护我一二。”

今日正是约好了要动手的时候。

方才掷观音又与不老实的赌客起了冲突,挨了东家一耳光,现下东家登门去赔罪,掷观音坐在妆镜前擦泪,取了冰,沿着肿胀的面庞慢慢敷过,然后用胭脂将伤心色掩平。

她的行李已收拾好,待五百两一到手,她立刻就会离开赌坊,哪怕不要卖身契、做个隐姓埋名的黑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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