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公主:夺嫡?别闹!我起不来/老六公主:摆是一种气质风靡万千(122)
赈灾粮里掺麸糠是不错,主要是防止地方官员层层卡拿、以次充好,但总体的麸糠含量差不多也就两成左右。
筛一筛就能吃,饿极了直接煮着吃也并非不能接受,哪里就能有五成之多?
百姓逐渐散了,原本同仇敌忾的气氛悄然有了些松动。
不远处的茶楼二层,白衣男子目睹了这一幕,眯起了眼睛。
这位长公主殿下倒是如传闻中一样得雷厉风行,对于她不入县城也是稍感意外。
待人群散去,他推开窗牖抬头仰望,停了十几息才收回目光。
虽有意外,但也不妨事。
下一刻,他的身影凭空消失不见。
这一头,有县令指路,大军直奔禹川龙门县段的下游。
老头子这把年纪了,竟还让人抱在怀中,卢照川老脸微红。
在马上竟不觉得有多颠簸,好似有人托着他似的。
就是半侧身子抵着盔甲有些硌人,那是半点不敢提,连回头都不敢。
一炷香的工夫,便赶到了河边。
龙门县水道不如金堤县复杂,而且水道多宽阔。
骑兵停驻,众人下马,老县令被拎下了马,直觉得两条腿跟面条似的站不住。
好在蒙坚眼疾手快,刚刚撒手立刻又拽了一把,这才没有跌倒。
好悬喘匀了气、能站住了,卢照川赶紧拱手,“多谢这位将军。”
搭了临时主帐,秦昭琼将人请了过来议事。
天工司王总制取出水路图,卢照川就着图纸讲述龙门县水情。
到底是在任十来年,说起来头头是道、如数家珍。
这是秦昭琼总结的办法。
朝廷的天下水路图虽也详尽,但三年一量,期间多有变化,有些支流甚至已经改道。
先询当地县令与经年的老吏,做到心中有个大概印象;
再沿主水道勘察一番,辅以天工司官员的讲解,如何治水也便有了方略。
二十日来经过了两州八九个县城,如今秦昭琼也愈发老练起来。
就在老县令侃侃而谈之时,头顶上却突然发出“嘭”的一声脆响。
随行保护的亲卫立生警觉,尚未来得及有动作,就听见密集的声音。
抬头望去,临时驻扎的主帐顶上被砸得凹陷了起来,啪啪啪的动静连成一片。
帐门被狂风掀起,吹进了浓郁的水汽。
眨眼的工夫,外头的河道便被雾气遮掩了去,视线为之所阻。
这一刻,暴雨如倾!
第098章 一劳永逸
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
上一刻还晴空万里,这时却突然下起了暴雨。
秦昭琼面沉如水,大步奔至门口,一把掀开帐帘。
伸出手掌,豆大的雨点子砸下来,竟有些生疼。
天倾的雨帘泼下,河道立时腾起一层白茫茫的雾气,岸边菖蒲被雨箭砸得东倒西歪。
门口守着的蒙坚脸色也不好,他并未用真气阻挡,不过几息的工夫里外便全湿透了。
虽知汛期未过,但都期盼着好天气能多持续几日。
没想到刚刚天晴一日而已,又下起了暴雨。
秦昭琼抿了抿唇,立刻命人点上油灯,重回案边坐下。
“继续,挑重点说。”
老县令心中也是惴惴,不过见大殿下如此镇定,连忙收摄心神继续讲解。
只是伴随着雨砸帐篷的动静,不自禁提高了嗓门。
一炷香的工夫,直说得是口干舌燥,总算挑着重点把龙门县水道情况给说明白了。
禹川此段下游河道多宽阔,尤其是为了拓宽漕运,拆了九曲回龙滩。
天工司王总制解释,当年定下此略时也是多方勘测。
回龙滩之地确实是天然的泄洪区,但十多年未经水患,平白浪费了航道。
何况拓宽之后本身扛灾的能力也有所提高,思虑再三才定下了拓宽的方略。
反倒是上游河段,有些区域狭窄蜿蜒,不过多设沟渠、以支流缓解,而后汇入下游。
秦昭琼心中大略有数,可一炷香了,这雨势一点减弱的趋势也无。
“来人,为几位大人取蓑衣来。”
“是!”
“水情事急,还请卢县令随军,再操劳一两日。”
龙门县是河内州最后一处关键,此地水情捋顺便可安心,只剩白鹿州而已,故而秦昭琼心中提着劲儿。
卢照川哪能有异议,看得出来长公主殿下是真心为他龙门县操心,立刻拱手接下。
不多时,全军开拔,沿着禹川主河道逆流而上。
上游鱼鳞堤,此地便是之前秦昭琼所察水道狭窄之一。
河道如鹅颈曲流,故设堤坝裁弯取直,那支流已比主道更加宽阔、便于行船。
可如今支流上竟横了块巨石,底下更是用沙袋填充缝隙,生生给断了流。
鱼鳞堤上下游水位差已达一丈,看起来岌岌可危。
如今暴雨如注,水位线再涨,要不了多久便有倾覆之危。
距离此地百丈开外的草庐内,白衣男子伫立遥望,风雨不可近身。
身边尚有一中年人,着粗布葛衣、挽着裤腿,粗略看去便是这河岸边最寻常的打扮。
不过他的皮肤白嫩了些,掌心无茧,挺直腰背的气度也不像是个成天干粗活的力工。
“闫公子真乃神算,竟料定午后必有暴雨。”
闫无咎背着双手,并不搭话。
中年男子来自凤京贵人府上,虽无官身、其实是心腹幕僚,在外代表贵人的身份行走。
赈灾粮中多掺麸糠激起民愤、在上游截断堆积水位、加上这测算天时的莫测手段……
面对身边这位,他可不敢摆什么京城上人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