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公主:夺嫡?别闹!我起不来/老六公主:摆是一种气质风靡万千(123)
“闫公子略微出手、借助天时便破了局,比我们暗中动手不知高明多少。
待此间事成,我必会如实上禀公子的功劳,想来赏赐必定丰厚。”
涉及主上,闫无咎不可再沉默,轻飘飘开口,“那便多谢了。”
“哪里哪里,都是应该的。”
按照闫无咎的说法,暴雨一时半会儿可不会停。
等水位再涨些、到时候一股脑地从这狭窄曲道冲出去,必然形成浪潮、殃及下游。
淹没村子、受灾者众,加上麸糠之事本就怨声载道,他们甚至无需做什么手脚,只需如实上达天听,长公主赈灾的功劳便去了大半。
如此,班师回朝之后想要顺势推出储位之说便无法顺理成章,至少也要往后延。
当真是毕其功于一役,前半段治水全然没有出手、令其放松警惕,如今轻飘飘便可破了此局。
就在此时,两人冒着倾盆大雨匆匆赶来。
打头的是个精壮汉子,正是漕帮龙门县堂主刘波。
他架着的那位须发皆白、佝偻着身子,眼瞅着得有花甲的年纪。
两人进了草庐,当即感觉到一股温暖之意,而且把雨幕都遮挡在了外边。
刘波眸底微沉,立时以躬身行礼遮掩;
而老人家丝毫没有察觉到异状,喘着粗气跪下身去。
闫无咎垂眸,“就是此人?”
“是,”刘波应答,“胡伯一辈子在水上讨生活,曾经是河祀主祭,在漕帮老一辈中很有威望。”
胡伯跪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得颤抖。
他的儿子、儿媳前年都死在了水上,只留下个幼孙。
可偏偏祸不单行,自己的身子骨熬不住了,托人去万安堂请那东家问诊,也无非是开些药吊着命。
眼看着精力一日不如一日,不知向谁托孤,刘波却主动找上了门。
胡伯心知是死罪,但刘波承诺将幼孙送入外县书院启蒙。
换了户籍,记在乡绅名下,不使有牵连。
将来读书识字到科举婚娶,一应的花销都由贵人承担,代价无非是这条残命罢了。
当收到一封书信、望着上头歪歪扭扭的大字时,胡伯心中已了无牵挂。
“做好应下之事,我必履行承诺。”
“多谢大人、叩谢大人的大恩大德!”
胡伯磕了两个响头,这才在刘波的搀扶之下站起。
“去吧,别误了时辰。”
“是。”
两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一旁幕僚却蹙起了眉头。
“闫公子这是什么安排,我怎不知?”
闫无咎转过身来盯着他,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殿下的手段还是太过温和了些,女帝铁了心要立储于皇女,就算拖些时日又能如何?”
“你!”
妄议主上手段,若是在凤京,幕僚必是狠狠叱责一番。
只是眼下龙门县的布局皆出自闫无咎之手,他并无控制其的手段。
心中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竟顶着对方的目光不退,“你到底要做什么?”
闫无咎视其威胁于无物,嘴角的弧度又扩大了三分,
“在下替殿下着急啊,温温吞吞何时才能如意?
不妨借着这个机会一劳永逸,你说呢?”
第099章 浪潮
申初,这一忙便是两个时辰。
铅云压至河面,雨柱倾泻不歇。
即便穿着蓑衣,老县令从内到外都湿透了。
他切身体会到了这位长公主殿下的行事作风,雷厉风行、一点不含糊。
数次想要开口询问赈灾粮之事,最后却生生吞下。
这位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想来是朝廷实在周转不开,三州之地受灾,北地又有战事,也只能做到如此罢。
思虑至此,终究那问话咽进了肚子。
天穹骤然裂出蛛网般的银纹,闪电劈开云层时,天地间炸开帛裂般的锐声。
闷雷贴着河床滚来,像一千口倒扣的青铜钟被槌得嗡嗡震颤。
蒙坚拍马向前,“殿下,落雷太急,还请停马歇息片刻。”
雨水顺着头盔的缝隙流下,秦昭琼紧蹙眉头,“前方回龙滩旧址停驻。”
“是!”
不多时,大军抵达附近,在河边扎营。
河面宽阔,确实利于行舟,且设了码头。
若非水情,南来北往的商船在此停靠。
货物经此地发往苍龙东道、朱雀南道、天玑道,正是水上交通枢纽。
但凡事有利有弊,航道拓宽占用天然泄洪区。
搁在寻常雨水多的年份也不算什么,偏偏遇上了五十年不见的水情。
由于河道拓宽开设码头、导致原回龙滩区域下游形成了上宽下窄的局面。
长期泥沙淤积,导致河床高于两岸,正谓悬河。
天工司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这一段两岸加设河堤,每年码头收入也要投入一部分用于清理积沙。
按秦昭琼的经验,此处便是最重要之地。
若是能守住,整个河内州的水情便得到了控制。
她并未休息,立刻带着王总制、卢县令沿河堤巡查。
没走出去多远,便见一群民夫顶着暴雨搬运沙袋。
数百民夫弯着脊背,驮着吸饱了雨水、胀得鼓囊囊的麻袋。
青筋暴起的手掌扣进草绳,指节泛着惨白,脚掌陷进淤泥里,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禀殿下……”亲卫搀扶着老县令,他喘着粗气开口:“下官担心河堤有碍,已加紧命人加固。”
秦昭琼点了点头,这位县令跟她想到了一块儿,“如何征辟民夫?”
“他们大多是漕帮的力工,发水了没有商船、无以为生,以工代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