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公主:夺嫡?别闹!我起不来/老六公主:摆是一种气质风靡万千(209)
隔着老远就听见碎墨的大嗓门儿,故意高声铁定是为了提醒。
可是秦昭玥怔愣,什么刘嬷嬷,她怎么没印象?
不多时,碎墨领来一名老妇。
一身深碧色的圆领窄袖襦衫被秋阳晒得发亮,袖口滚了银丝忍冬纹。
虽已立秋,暑气却未散尽,罗纱单衣下隐约透出牙白的素绢中衣。
老嬷嬷抬手扶了扶压裙的鎏金鱼符袋,上用金线绣着“司赞”二字。
腰间蹀躞带悬着两枚玉环,一为宫禁通行符,一系象牙小尺,专用来量宫人福礼时屈膝的弧度。
从上到下透露出森严与体面。
她并未踏入厅中,在门外敛衽正容。
青舄分踏子午,足跟相抵如规画圆。
垂眸时七翟银钗的坠珠堪堪停在肩胛骨,俯首不过三寸。
手掌自袖中翻出,左手紧握右手拇指,余指如兰瓣叠覆,肃拜启礼。
“臣尚仪局司赞刘氏,问殿下金安。”
声音裹在蒸腾暑气里,每个字落地如坠玉尺,清晰透亮传入耳中。
秦昭玥蹙起了眉,她瞥见老嬷嬷绷直的脖颈青筋微凸,恍若看见幼时临的字帖:
瘦硬通神,笔笔皆可量以分毫。
福至心灵,她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她!
第174章 教养嬷嬷
“刘嬷嬷,原来是你啊!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望着堂上歪着身子翘着一条腿的秦昭玥,刘素心额角青筋直跳。
又来了,死去的记忆翻涌而来。
她是尚仪局司赞,宫中正六品的女官。
平时负责主持宫廷册封、祭祀之类的典礼,指导宫人礼仪举止。
这么多年了,唯有在一件事上吃过大亏。
“托六殿下的福,老婢的身子骨还算硬朗。”
“那就好那就好……”
秦昭玥这话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当年原身不受陛下待见,老整些幺蛾子试图引起老母亲的注意。
及笄出宫开府的时候,陛下赏了个教规矩的嬷嬷,就是这位刘素心。
被折腾了半个月,最后实在受不了请辞回宫去了。
为这,原身还挨了陛下一顿叱责。
说起来呢也算旧相识,只是过程实在不怎么美丽。
“陛下有旨,为了接待朔风使团,派老婢为殿下导引礼仪。”
天知道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刘素心有多么得绝望。
秦昭玥这仨字儿几乎成为了她的梦魇,女官生涯中唯一的污点。
可这是陛下的旨意,她无力抗争,还得快马加鞭着速速赶来。
“额,这样啊……”
秦昭玥顿感不妙。
原身是个不愿意循规蹈矩的,她又何尝愿意?
默默放下翘着的腿,冲着外头嚷嚷,“赶紧给嬷嬷搀进来啊,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不必,老婢还能自己走。”
秦昭玥瞅着她走进厅堂的那几步路,眼角狂跳。
上半身那是纹丝不动,脚下的每一步就像丈量过得一样。
她想起来了,刘嬷嬷腰间的那柄象牙小尺,可不仅仅是用来丈量的,拍人可疼可疼了。
被这么个人盯着,秦昭玥瞬间感觉吃什么都不香了,囫囵又咽了几口下去,就让人撤了去。
“这样,有什么规矩刘嬷嬷你赶紧说吧。”
刘素心颔首,先是讲了讲该有的礼仪。
大体上来说就是要彰显大乾上国的气度,这是首要的。
但又不能显得傲慢,在谈判之前不能让人家感受到敌意。
其中的分寸,便是她此行的目的。
“六殿下,事不宜迟,不如咱们先模拟一番首次会面时候的礼仪?”
虽然说话不疾不徐,但这意思可是急切得很。
反正是临时的差事,刘嬷嬷就一个想法,赶紧办完差赶紧回宫,多一刻都不想耽搁。
“行嘞,我配合,我全力配合。”
半盏茶之后,秦昭玥头疼。
一个简简单单的行礼,这儿不对那儿不对。
老东西的眼睛跟尺似的,动作的幅度、身体的弧度、胳膊距离身体的距离、手势上的细节。
种种种种……一个动作能说出七八样来。
“停,咱们歇一歇。”
“殿下,没几日使团就要进京了,还请抓紧着些。”
“明白明白,我这刚吃饱,肠胃有些不舒服,缓缓。
来呀,给刘嬷嬷奉茶,我先换身衣裳去。”
说着话也不管阻拦,自顾自往外就走。
刘素心微不可察叹了口气。
还好,大概是年岁长起来了,六殿下没有之前的荒唐,不过是躲懒了些。
磨一磨,这趟差事总能办下来。
不多时,墨十二给上了一盏茶。
老人家正襟危坐,腰杆子笔直,规矩都是沁入骨髓的,喝茶的动作同样如此。
蒙顶石花,形如雀舌银毫,琴里知闻唯渌水、茶中故旧是蒙山,好茶!
呵,刘素心差点乐出声来。
倒不是她眼皮子浅,宫中待得时间长了,什么东西没见过。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还能在六公主府喝到这么好的茶。
嗯?怎么还有些犯困呢?
眼皮子越来越沉,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肩膀也松了劲,什么规矩都顾不上了。
不消几息的工夫,竟靠着椅背睡去,有些轻微的鼾声响起。
就在此时,门口侧面杵出来个脑袋,“怎么样?”
墨十二耸了耸肩膀,“睡熟了。”
就在刚刚,六殿下给她下达了入府之后的第一个命令。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知道这样做不好,她也只能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