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公主:夺嫡?别闹!我起不来/老六公主:摆是一种气质风靡万千(210)
秦昭玥顿时露出了大大的笑脸,“得嘞,刘嬷嬷年纪大了觉多,给搬前院,仔细着些。”
碎墨深深叹了口气,眼前一片灰暗。
她自然不答应这种荒唐之举,但人殿下说了:
要么让墨十二下个不伤身体的药,要么她自己亲自动手,给老嬷嬷来一下子。
两害相权取其轻,碎墨也没辙。
“殿下,就学两天的规矩而已,干嘛非得要把人药倒?”
“你知道什么,这刘嬷嬷是好相与的?我之前遭受过她的毒打,已经很客气了。”
碎墨翻了个白眼,还毒打?刘嬷嬷疯了不成敢打公主?
多说无益,她与墨十二合力,小心翼翼将刘嬷嬷搬起。
衔云县,距离凤京最近的几个县之一,同记米肆。
“榆姐儿,家里的粮食吃完了?”
“郑叔,原本是算着日子的,这不今儿贴的告示,说乡试要延后,这存粮就不够了。”
齐叔叹了口气,这丫头是算好了日子,估计等科举一结束就得找活儿干,结果往后推迟了半个月。
以她家老爹的性子,这半个月绝对不会让女儿出门干活,可不得多买些粮食。
立秋时分,京畿早粟未收、江淮漕粮未至,粮铺的陈米价格自然昂贵些。
那些家里多储些粮的还好,能扛一扛等到新粟上市。
按按着日子算的,若是出了点岔子,就得忍痛买这陈米。
齐叔立刻给她装米,“多些日子也好,再巩固巩固,咱们争取一次中举。”
“谢郑叔吉言。”
“一斛,榆姐儿可够了?”
“够了够了。”
郑叔当着她的面称量好了米,“榆姐儿稍待会儿。”
说着话他自顾自走进账柜,从里头取出个小小的纸包,上头贴着红封。
“一会儿让店里的小子把米给你送去,临要考试了,万一伤着手腕伤着腰什么的不合适。
另外,这东西我早早备下了,你万不可推辞。”
“这……”
不由分说被塞入手中,低头望着那鲜艳的红封,拒绝的话堵在喉间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这叫状元米,科考没有不知道的。
按照惯例,不能自己采买,非要别人家送的才好,可哪有让米肆送的?
陈榆重重吐出一口气,深躬到底,“多谢郑叔。”
“丫头熬住喽,中举了什么都会好的。”
陈榆死死抿着唇,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上。
她背负的已经太多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还完。
细数出一百五十文,却又被退回了五十文。
这时候青黄不接,米厮外挂的明明是十五文,却还是按照水灾爆发之前的旧价。
陈榆没再说什么,当她站在铺子外仰望天空时,心里头只有一个疑问:
她能中举吗?
第175章 陈榆
立秋头几日的太阳依旧毒辣,陈榆一路快走赶到了药铺。
仰头望了望“仁济堂”有些褪漆的匾额,檐角铜铃被风吹得叮当响,像是催她快些进门。
药铺里浮着陈年艾草与苍术的苦香,胡桃木柜格上贴着褪色红笺,蝇头小楷写着“当归”、“连翘”。
柜台后探出颗花白脑袋,王掌柜正捏着戥子称茯苓,
“榆姐儿来啦,给你爹测药的?是腿疼了还是咳疾又犯了?”
“昨夜咳得厉害……”
“黄芪三钱、杏仁两钱、蜜炙甘草……”老掌柜转身从青瓷罐里多抓了把枇杷叶,“立秋燥气伤肺,拿这煮梨汤。”
油纸包推过来时,底下还压着块裹霜的麦芽糖。
见陈榆掏出了钱袋,连忙伸手拦住,取来底下搁着的“赊欠账”册子,动作利索记了几笔。
“别忙,没几个钱先记上,等回头一起还就是了。”
王掌柜几笔写就,草草给陈榆瞧了一眼又阖上。
可陈榆的身体却僵硬得像庙里的雕像。
“乡试推迟了,这时候老陈铁定不答应你出门找活。
咱身上多留些钱,早早把去凤京的车马订上,可千万别耽误了正事儿。”
陈榆攥紧了拳头,“正事儿”,这三个字在她听来是多么得刺耳。
“榆姐儿?”
陈榆猛然回神,伸手去拿柜台上的药包,却并没有抽动。
“撒开!”
老掌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得慈祥,“柳哥儿还在家等着呢吧,难怪这么着急。”
“你放心,科考的这段日子,我们这群老街坊会照顾好你爹和你弟弟,放心的去吧。”
说完话他松了手,陈榆一把抢过,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药铺。
王掌柜失笑,摇了摇头又把赊欠账本取出,私下那单开的一页揉成一团。
眼睛望向门外,指缝间漏下如细沙般的齑粉。
阳光漫过青石巷,陈榆的汗珠顺着颈线滑入交领,在粗麻衣襟上洇出深色水痕。
扶着斑驳门框喘了好一会儿,将散乱的鬓发别至耳后。
好不容易喘匀了,收拾了一下衣衫,抹去额间和脖颈处的汗水,这才推门往里进。
秋阳穿过歪脖柿树的虬枝,给竹杌上佝偻的身影镀了层金边。
陈父膝头堆着剖好的竹篾,粗粝指节正将篾条绞作六角花纹。
五岁的阿弟趴在石案上,千字文念得七歪八扭: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尾音忽地雀跃,“阿姐归家啦!”
竹篾落地发出簌响,陈父抬起浑浊的眼,目光扫过女儿的头顶:
“日头这般毒,怎不戴斗笠?”
他撑着竹杖起身,跛足拖过青砖时发出沙沙的钝响。
倾斜的影子罩住陈榆,带着艾草与竹屑混杂的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