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公主:夺嫡?别闹!我起不来/老六公主:摆是一种气质风靡万千(211)
“想早些回家。”
陈榆将药包搁在井台,青柿子的影儿在辘轳投下的光斑里晃晃荡荡。
父亲皲裂的手掌覆上她腕子,体温比晨露还凉些,像浸过井水的麻布。
曾经执笔题匾的手,如今被篾条割出纵横沟壑。
他的袍角不再沾着新墨,行走时也没有松烟清芬,沾满了竹屑。
“父亲,我买了粮,一会儿米厮的活计会给送来,我先给您熬药吧。”
檐角麻雀扑棱棱惊起,伴着竹杖叩地的闷响:
“别忙,灶上温着粟米粥,我给你端一碗。
先回屋换身干衣裳,这时节千万别着凉。
我这腿脚不灵便,手倒还没废,熬药做饭都不用你。”
陈榆望着父亲跛进灶房的背影,竹杖每点一次地,肩胛便突兀地耸起,恍如折翼老鹤扑棱残翅。
县里的老人时不时会嘀咕,当年最有希望中举的就是她父亲。
偏偏摔断了腿,绝了为官之路。
秀才功名,以前抄书写信的也能挣钱。
可是当今陛下继位,天工司研制出桑皮纸,又有新的印刷术。
百姓识字的多了,书也便宜了许多,穷秀才赚不到什么钱。
县里头有学堂、有书院,人家却不要一个瘸了腿的秀才。
没办法,父亲只能在自家开个学堂。
街坊四邻的,给些柴米油盐的束脩就给孩子启蒙,闲暇时编些竹筐篓子什么的卖卖。
本来日子还过得去,但三年前母亲坠入河中淹死了,生活的重担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一面读书科考,一面又要照顾父亲和幼弟,愈发清苦。
燥热的风掠过柿树,陈榆不敢盯着父亲的背影,低头抚了抚幼弟的脑袋,
“乖,姐姐先去换身衣裳。”
五岁多的孩子正是顽皮的时候,被父亲拘着念书。
但最近这段日子耳提面命,也晓得姐姐科举之重要,闻言点了点头,松开了她的腿。
快步冲入屋子,关上门,陈榆倚着门扉滑坐在地。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喉头泛起铁锈味。
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只要此次乡试中举,一切都将过去。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她!
御书房中,秦明凰揉着额角。
“这就是她出的主意?”
隐蛰耸了耸肩膀,“六殿下就提了两个要求,但猜都能猜到打的是什么主意。”
笃笃笃,指节轻叩桌面的声音响起,许久才停下。
“你怎么看?”
“有备无患吧,时间紧迫,本来就是赶鸭子上架。
三殿下晓之以理能成固然好,不成的话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秦明凰抬头望向对面伫立的人影,“什么时候,十三妹的处事变得……这么灵活了?”
“跟什么样人,学什么样呗。
陛下若是觉得太过,卑职传话,否了她的提议便是。”
“说道理能有什么用?去准备吧。”
很显然,秦明凰也不觉得明日昭琬的“诗会”能取得什么成果,否则也不会单独给昭玥下令。
大女儿上奏的赈灾细节她看了又看,关键之处小六往往会有出人意料的点子。
不管她藏着什么秘密,在昭琼中毒昏迷之后,是她站出来主持大局。
在被术士挑破劣币之事后,也是她建议立刻团结睿王和刺史,暂时先稳住大局。
虽然说到底就是个“拖”字诀,但能够立刻判清形势、做出决定也不是件易事。
朔风王朝二公主请求参加科举,背后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可能性太多,秦明凰也无法确认。
所以一方面将昭琼派往北境,以壮军势;
一方面又借势,想将那些士族女子拉入科举之中,以此巩固国策。
寻常的方法很难取得效果,于是就想到了昭玥。
事实证明,小六的想法确实独树一帜。
“是!”
隐蛰自去寻人,要满足秦昭玥的要求可要花费不少功夫,得抓紧办。
第176章 她容易吗?
午后,秦昭玥歪在榻上,翻看着隐蛰带来的书卷。
隐蛰回宫一趟,取得陛下的首肯之后立刻安排下去。
为什么和小六投缘呢?因为她俩的性子确实有相近之处。
昭玥的要求确实不好办,费时费力不说,还需要特殊的人才。
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办成,也就璇玑卫有这个本事,但隐蛰没有亲力亲为的意思。
她可是千户诶,将事情交待下去、严令保密,回头验收便是。
到哪里都端着的隐蛰,此时却跟秦昭玥一样歪在竹榻上。
一方案几上搁着两杯冰饮子,说是六公主府的特产叫奶茶。
在烹煮的茶中加入各种东西并不算出奇,但仅仅只是茶中加入牛乳,再添加一味漆黑的叫珍珠的东西,竟有些奇妙的契合感。
没错,这就是秦昭玥让厨厮研究出来的玩意儿,墨十二在其中也有功劳。
穿越到公主身上就是这点好,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大概描述一下奶茶是怎么做的,里头的珍珠是什么口感,剩下全部交给底下的人去办。
一天不到,水灵灵的珍珠奶茶就问世了。
日头毒辣,午后来上这么一杯冰冰凉凉的奶茶,茶底还是用的贡茶,上哪儿说理去?
秦昭玥瞄了眼身旁,用竹枝做的吸管伸入了面纱之下,咕嘟咕嘟往嘴里吸啊。
“我说隐蛰大人,咱们也算一回生二回熟了。
都自家人,这时候还非要戴着面纱,有些太见外了吧。”
“自家人”,估计小六是拉拢人心的套话,但怎么说呢,这话还真不算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