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林组长的心尖娇妻(273)

作者:闲鱼路人甲乙丙丁 阅读记录

大部分时候两军相会只遥遥一望,举帽招呼,少部分时间大家停下来休息安顿,后勤兵有时候去交换食物。

1945年日军正式投降,长达十四年的抗日战争正式结束,全国各地红军自是喜不自胜。

再又一次与和某个后勤部队相遇时,大家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笑容,日军的正式投降让大家放松了戒备,大家在一起谈天说地,说自己的家乡,想起家里的婆娘娃儿。

后勤兵大部分是在前线战争受过伤的红军,缺胳膊少腿的,独眼的,也有两只耳朵都没了的,还有被炮弹削了半个肩膀子的。

一群人哭着笑着,抗战十四年,能有条命就不错了,他们算幸运的,他们能回家,他们的父亲,兄弟和姐妹还有那出身入死的战友回不去了,他们的尸首都是碎的,不知道落在何地何处,英魂流失在不属于故土的陌生之地。

一将功成万骨枯,落叶随风飘落没有终点。

此情此景,沉痛的悲伤蔓延盖过胜利的喜悦,大家无声的哭泣,个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跪地哭嚎着。

活着的人远比战死沙场的烈士更痛苦煎熬,战争遗留的心理创伤无时无刻折磨着还健康的人。

午夜入梦来的全是曾经的战友同胞被枪火弹片割裂的尸块。

鲜血淋漓的面容和破碎的躯体追着他们问。

我在哪里?

我想回家?

爸爸来接我了吗?

我想妈妈了?

嘿,你知道我娃儿会喊爸爸了吗?

家里的婆娘该想他了?

若是能在吃一碗老娘煮的汤圆面条我就无憾了。

第190章 小阿哥

办公桌前的林力雄低头抹了抹眼角,吐出一口浊气。

即使他已经到了耄耋之年,端坐的脊背依旧挺拔不曾弯曲。

手里的粗布被他摊平放在桌上,暗沉指节带有茧子的手落在粗布上用黑线绣的‘川’字上,细细摩擦。

厚重的眼神落在‘川’字上又像是落在那个让人永远遗忘不了的残酷荒凉战场上。

山河巨变,正道沧桑。

他抬头望向窗外,暖风徐徐吹过树叶带起一片隐约的沙沙声,模糊久远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那天,他们在撤离的路上又遇到了一队撤离的后勤兵,他们身上皆背着大包,多少人他已经记不太清。

他们说着他听不懂的方言。

“瓜娃子些,马上就要回家了。”

“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也不晓得屋头的老娘还在不在?”

又有人回:“回家好啊,回家好啊…”

“俺们三弟兄一起出来的,回家就我一个,浪子交代哦…”

“大哥,我和我爹一起出来的,我爹给我挡了一刀,死在哪里我都不记得了,我娘问我该咋办?”

从激情热闹的高声交谈,慢慢队伍变得鸦雀无声。

那群后勤兵席地而坐,个个抹泪痛哭。

“爹啊……”

“娘啊…”

有人想伸手抹泪竟然发现自己早就没有双臂,只能奋力耸着肩膀任由鼻涕眼泪糊满脸。

那时的他蹲在和那群红军面对面的方向,看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阿叔,弯腰蹲地放下他背上的小男孩,他听见他同小男孩说:“瓜娃儿,去和那个小娃儿玩。”

高大阿叔手指的是他的方向,然后他就看见小男孩朝他走过来,他向旁边看去,看见那位高大阿叔拿了布袋里的帕子给那位没有双臂的红军擦眼泪。

而后阿叔又缓缓起身,笑中有泪:“龟儿子些硬是吃饱了是不是,仗打完了还这个怂包样,跟老子雄起。”

“屋头有人等起的高兴起来,没得人等的,回去就讲个婆娘。”

“打了十多年仗,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替那些死去的战友好好活下去。”

“是不是,龟儿子些?”最后一声嗓音洪亮高亢。

席地而坐的红军们擦干眼泪哭着回:“好。”

“要得。”

“回去讲婆娘…”

他听着他们说话,脸上跟着笑,小男孩已经走过来牵起他的手,他很瘦,比他高半个头。

当然自己也很瘦,小娃儿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就是千幸万幸,食物不充足,大多都是营养不良。

他和小男孩对望,眼神互相探寻,他看见他动了动嘴唇正待要说话。

砰——

砰——

砰——

接二连三的枪击声震的人耳膜短暂轰鸣,场面混乱不堪。

他看到刚才说话要回家讲婆娘的大叔睁着眼睛不可置信轰然倒地,红色开始无边无际的蔓延。

牵着他的小男孩将他瞬间拉开倒在地上趴着,他干瘦的小手臂护着他的肩头。

呼喊声,凌乱的脚步声乱作一团,他那时年纪太小,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面前血红色的战场。

他看见那位高大阿叔弓着腰,穿过枪林弹雨,向他们的方向冲过来,快到他们跟前时,他腿部中了一枪,他顾不得,咬着牙爬起来不过几息到了他们跟前。

阿叔力气很大,把他和小男孩一手一个夹在腋下,拖着中弹的腿一瘸一拐往前跑。

嘴里骂骂咧咧咒着该死的S本鬼子。

他的头朝后被夹在腋下一颠一颠的,他看见阿叔腿上的血顺着他们跑的方向拖了一路,他的眼底只能看见一条长长的赤色血道。

不知道跑了多远,阿叔将他和小男孩一同放了下来,布袋被阿叔挂在小男孩的脖子上,阿叔捧着小男孩的脸,他的眼角黏着血迹,眼神却清亮无比。

他说:“瓜娃儿,躲到这里,发生啥子事的不许出来。”

他看见小男孩认真点头,而后粗糙的手掌分别按在他和小男孩的肩头。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