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福宝随军,家属院团宠大小 姐(62)
沈令宁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愁容,顺着话头往下说:“是啊,老话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茶本应是老百姓家里常备的东西,解乏提神。
可如今…唉,倒成了稀罕物。可惜了咱们秦南这山山水水,天生就长好茶的地方,空守着宝山,却没法子让大伙儿都喝上一口正经茶。”
她又抿了口茶,语气带着点若有若无的惋惜,“听说在苏杭那边,上好的茶膏还能给国家换回宝贵的外汇呢。哎,咱们门口山上那老茶场的地,就这么荒着,太可惜了…”
话说到这里,沈令宁便收住了,不再深谈。
她捧着搪瓷缸子,目光投向远处荒芜的后山轮廓,像是在看那片土地,又像是在想更远的事。那份点到即止的遗憾,比长篇大论更有力量。
王淑芬听着,看着沈令宁的侧脸,心里也跟着叹口气。
这沈同志,心思是真活络,也敢想。
可老张说得对,这事……现在难啊。
就在这时,孙大娘手里拿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子,溜达着进了院门。
她跟王淑芬和沈令宁打了招呼,很自然地拉过个小马扎坐下,一边麻利地穿针引线,一边像是随口唠嗑,压低了点声音:
“哎,你们听说了没?基地这两天派了人去县里开会,动静不小呢!”
沈令宁和王淑芬都看向孙大娘。
王淑芬问:“啥会啊?这么郑重?”
孙大娘停下针线,左右瞅了瞅,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听说是啥‘经济工作会议’!县里召集各单位想办法呢!好像是因为…因为啥‘外汇’缺口太大?
上面压任务下来,让各地‘因地制宜’,搞点能出口换外汇的副业!咱们基地后勤处那个陈主任,听说在会上被点了名,脸都黑成锅底了!
回来就冲姜副处长拍桌子,火气大得很!”
“外汇?出口?”
王淑芬听得有点懵:“这跟咱们山沟沟有啥关系?”
沈令宁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却微微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缸壁。
她低垂的眼睫下,眸光急速闪动。
外汇缺口?
出口任务?
因地制宜搞副业?
这几个词,像几颗火星,瞬间溅落在她里,火苗又一下被点着了!
王淑芬还在嘟囔:“让咱们搞副业出口?总不能把山里的石头拉出去卖吧?”
孙大娘也附和:“谁说不是呢!这不是难为人嘛!”
沈令宁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是平静的神色,甚至还带着点好奇,顺着她们的话问:“孙大娘,那会上……有没有说具体要搞啥副业?总得有个方向吧?”
孙大娘皱着眉努力回想:“方向…好像提了一嘴…说是什么…‘特色农产品’?‘传统手工业’?哦!对了!还专门提了句‘有历史传统的、能做出品质的’!
马主任不就为这个发火嘛,说咱们松涛沟穷山沟,除了石头就是树,哪来的历史传统和特色产品!”
沈令宁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后山的方向。
那半截冰冷的界碑,在王淑芬和孙大娘愁眉苦脸的抱怨声中,此刻在她眼里,仿佛正无声地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与此同时,县大院门口。
姜维艺签完到,刚趾高气扬地转身。
就撞上了一个穿着列宁装、脸色憔悴却眼神不善的年轻女人——正是火车上被沈令宁收拾过的陈曼丽!
第55章 遇到陈曼丽
紫星县大院门口,人来人往。
姜维艺穿着自己最好的那套碎花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洗得发白的卡其布外套,头发也精心梳过,昂着头正准备签到。
她跟着后勤处马主任来开一个关于“副业生产”的会议,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在领导面前露个脸。
就在她低头签名的瞬间,“嘭”地一下,肩膀被人狠狠撞了一下!手里的钢笔差点飞出去,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难看的墨痕。
“哎哟!走路不长眼啊?!”
姜维艺火冒三丈,抬头就要骂。
撞她的是个年轻女人。
剪裁合体的藏蓝色列宁装,掐得腰身细细的,脚上蹬着锃亮的黑色牛皮鞋,手里提着个半新的黑色干部包。
头发烫着时髦的卷儿,脸上虽然带着点憔悴,但那股子城里人的优越感扑面而来。
正是一个多月没见的陈曼丽。
陈曼丽也正没好气,她刚被一起来的领导批了几句,憋着一肚子火。
被撞了更是火上浇油,再一看姜维艺的穿着打扮,土里土气,而且签到本上写的又是“松涛沟基地”。
沈令宁去的那个基地?!
顿时优越感爆棚柳眉倒竖:
“你才不长眼!哪来的乡下人?毛手毛脚的!撞了省里来的同志也不知道赔个礼?一点规矩都没有!”
她特意加重了“省里来的同志”,下巴抬得高高的。
陈曼丽因为沈令宁搞没了她和父亲所有钱财,还有行李,又加上父亲到长安的任命书也没有。
到长安一切不顺,最后被安排在一个不喜欢的农业部门。
今天还一路坐车走山路到这个山里的小县城开会,本来就心不顺。
“省里来的了不起啊?!”
姜维艺最恨别人看不起她出身,尤其今天还特意打扮过,哪就不好了?!
陈曼丽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脸上,把她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全刮没了!
姜维艺立刻像炸了毛的鸡,尖声回击:“穿得好就高人一等?我看你是资本家小姐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