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福宝随军,家属院团宠大小 姐(61)
再看墙角移栽的那几株还带着山野气的野百合,更是觉得这院子有股说不出的清雅劲儿。
张政委大步走进院子时,红烧肉正好出锅。
深褐色的粗瓷大碗里,油亮红润的肉块堆得冒尖,颤巍巍的肥肉部分晶莹剔透,浓郁的酱汁包裹着每一块肉,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干锅土豆片焦香金黄,点缀着翠绿的蒜苗。
凉拌黄瓜碧绿清爽,再加上一碗香喷喷的二米饭,简陋的饭桌顿时变得无比丰盛诱人。
王淑芬将福宝放在小推车上,去洗手拿筷子,一扭头看到大毛正将手伸向红烧肉,大喊一声:“大毛,洗了手才能吃饭。”
吓得大毛一哆嗦,吐个舌头赶紧乖乖到脸盆里洗手。
刚到的张政委冲沈令宁点头颔首,也赶紧在院子里找竹子做的小靠椅在小饭桌旁边摆成一圈,挽起袖子用抹布将小椅子都擦一遍。
开饭了!
再矜持的人,在这样实实在在的肉香面前也难以把持。
张政委起初还端着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那肉炖得恰到好处,肥肉入口即化,丝毫不腻,瘦肉酥烂入味,咸甜鲜辣层层递进,浓郁的肉汁在舌尖炸开!
他眼睛一亮,咀嚼的速度明显加快。
大毛更是早就等不及了,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也不肯停。
王淑芬也顾不上客气了,筷子频频伸向肉碗和土豆片,连福宝都分到一小块软烂的瘦肉,啃得小嘴油汪汪。
张政委吃得额头冒汗,忍不住感慨:“卫国这小子…真是有福气啊!娶了个这么能干的媳妇!”话一出口,饭桌上热烈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下。
周卫国,这个名字像一块无形的石头,压在了每个人心头。
刚才还热闹的咀嚼声小了下去,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沈令宁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王淑芬赶紧打岔:“吃菜吃菜!这土豆片煸得真香!”
但那份短暂的欢愉,终究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最终,四个盘子碗吃得干干净净,连红烧肉那浓稠油亮的汤汁都没剩下。
大毛意犹未尽,拿起自己啃剩下的半个黄面馒头,仔仔细细地把盘子底最后一点油汁和肉渣都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心满意足地把沾满油香的馒头塞进嘴里,小脸上全是餍足。
一顿饭吃完,关系确实拉近了不少。
王淑芬抢着收拾碗筷去洗刷,张政委则坐在小马扎上,点起一袋旱烟,看着沈令宁抱着福宝轻轻拍哄。
他沉默地抽了几口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有些复杂。
“小沈啊,”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点斟酌:“你是个有主意、也能干的。这后山…还有那界碑的事,你的心思,我明白。”
第54章 不能包山
张政委顿了顿,弹了弹烟灰,“但是,眼下这个形势…还有你这出身的事(他显然也听到了风声),风头有点紧。有些事,急不得。
先安安稳稳把日子过好,把孩子带好。
其他的…等风声过去,或者,等卫国那边有确切消息了…再说?”
他的话像是关心,更像是委婉的警告。
沈令宁抱着福宝的手紧了紧,抬眼看向张政委。
眼神清澈却坚定:“谢谢政委关心。我知道轻重。我会带好福宝,不给组织添麻烦。”
张政委那句带着警告意味的话,沈令宁听懂了。
她没有直接反驳,但眼神里那份沉静的不甘和坚持,像块石头,张勤俭看得分明。
桌子底下,王淑芬悄悄踢了自家男人一脚,示意他说话注意点。
张政委无奈地摇摇头,也没再多说什么,掐灭了旱烟,对王淑芬和大毛招呼一声,向沈令宁告辞:“先走了,下午还有会。”
便起身离开了小院。
沈令宁送了两步,回身把睡熟的福宝轻轻抱回里屋炕上,仔细掖好被角,又搬了两个枕头挡在炕沿边,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掩好房门。
院子里,王淑芬正收拾着碗筷。
沈令宁拎起暖水瓶,给一个粗瓷大碗里撒了点自己带过来的茶叶,冲上滚烫的开水。
褐色的茶汤在粗瓷碗里打着旋儿,热气袅袅。
“嫂子,坐会儿,喝口茶。”
沈令宁把碗递给王淑芬,自己也端了个搪瓷缸子坐下。
王淑芬接过碗,有点不好意思:“令宁,你别往心里去。老张那人就那样,一板一眼,说话直,没弯弯绕,但心眼是好的。他是怕你刚来,根基不稳,再惹上麻烦。”
沈令宁微微一笑,吹了吹搪瓷缸子里的热气:“嫂子,你说哪儿的话。张政委为人正派,我明白。他提醒我,是为我好,我心里记着这份情。”
她端起缸子抿了一口,“就是可惜,没好茶具,只能用这大碗了,怠慢嫂子。”
王淑芬摆摆手,表示不在意。她端起粗瓷碗正要喝,目光落在碗底沉浮的茶叶上。
突然“咦”了一声,惊讶道:“你这还有茶叶呢?现在这玩意儿可稀罕!县里办公室主任都不一定能分到定量,你从哪儿弄的?”
沈令宁比她更惊讶,放下茶缸:“啊?茶叶供应这么紧张?这不是供应的,是我自个儿在后山采的野茶,胡乱晒干了泡水喝。嫂子尝尝,解解油腻。”
她指了指后山方向。
王淑芬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带着一股子山野的清香和淡淡的苦涩滑入喉咙,她咂摸了下嘴。
眼睛亮了:“嘿!你还别说!这野茶味儿是糙了点,可喝下去真舒坦!比白水解渴多了!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