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当小妾:炮灰女配选择躺赢(19)
想到此处,沈演之的指尖都有些发凉。
内室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檀香袅袅,试图驱散空气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烦闷。
沈演之指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那上好的和田玉质地冰凉,却压不住他心底窜起的无名火。
下毒之事查了两日,竟如石沉大海,毫无头绪。
“齐明。”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属下在。”
门外,齐明应声而入,脚步放得极轻。
“宋氏那边如何了?”
“回主子,方才有丫鬟来报,宋姨娘是醒了,只是……”齐明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觑着主子的脸色,“太医说,宋姨娘咳血不止,已然伤及肺腑,恐有转为肺痨之虞。”
肺痨?
那可是会要人命,还会过人的不治之症!
“砰!”
沈演之手边的紫砂茶杯被他拂落在地,碎裂声刺耳尖锐。
他猛地站起,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目光冷得像冰碴子,“太医是干什么吃的!”
齐明立刻垂首,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
沈演之胸口剧烈起伏,压下心头的暴怒,甩袖便向外走。他倒要亲自去芙蓉园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绕出院子,迎面便撞见一个满脸堆笑的熟面孔。
“哟,殿下这是要去哪儿啊?”来人是皇帝身边的福公公,嗓音又尖又细。
沈演之脚步一顿,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福公公,父皇有何吩咐?”
说话间,他递给齐明一个眼色。
齐明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已经塞进了福公公宽大的袖口里。
福公公的笑容深了些,袖中的手掂了掂分量,嘴上更是亲热了几分:“皇上倒是没什么,只是奴才听了一耳朵,说是您外祖薛家在外的营生,动静闹得有些大,折子都递到御前了。”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二皇子和四皇子在御前,可是为您担了好大的心呢。”
沈演之眸光一瞬间冷了下去。
原来是他们。
他的那两位好哥哥,真是片刻都不让他安生。谁家还没点腌臜事,偏偏要将他外祖家的事捅出来!
好,好得很!
然而,此刻正在府中品茶听曲的二皇子与四皇子,若是知道沈演之的想法,怕是要大呼冤枉。
始作俑者,是宋姨娘那个蠢货哥哥,宋三。
宋三收到妹妹的信,没看清楚后面的内容。
自作聪明地将自己搜罗到的薛家放印子钱的证据,打着沈演之的名号送给了四皇子,想来一招借刀杀人。
四皇子得了这“烫手山芋”,以为是沈演之碍于身份,不好亲自处置外祖家,便拉上了二皇子商议。
两人一合计,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何不让太子去当这个恶人?
于是,这所谓的“证据”又被送到了太子手上。
太子正愁抓不住沈演之的把柄,见这天大的好事送上门,哪里肯放过。
他当即命人找了几个被薛家逼得家破人亡的庄户,一人赏千两白银,让他们去告御状,务必要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一环扣一环,蠢货的自作聪明,加上两位皇子的“机智”,再配上太子的推波助澜。
不过一日,这桩本该是后宅阴私的小事,就这么滚雪球似的,成了一桩能动摇国本的滔天大案,直直摆在了皇帝的龙案之上。
沈演之立在原地,周身寒气四溢。
内有宋氏生死未卜,外有至亲身陷囹圄。
而他的敌人,正躲在暗处,欣赏着他这副内忧外患的狼狈模样。
第16章 一个都别想跑
福公公手中的拂尘轻轻搭在臂弯,眼皮半耷拉着,余光却将那个僵在原地的身影尽收眼底。
沈演之就那么站着,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地上。
这副模样,倒不像个即将面对滔天巨浪的皇子。
福公公在心里啧了一声。
到底还是嫩了点,沉不住气。
他那不辨喜怒的嗓音,如同凉水泼面,倏然刺破了满室的死寂。
“五皇子,时辰到了,该进宫面圣了。”
沈演之身体一震,混沌的思绪瞬间回笼。
他抬起头,对上福公公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这才反应过来。
他站起身,喉咙有些发干,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齐明!”
“备车!”
“进宫!”
一连三句,一句比一句急,一句比一句沉。
当他迈开步子,与福公公擦身而过时,那老太监的声音又幽幽地飘了过来,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陛下,可就等着您给个说法呢。”
静安王府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沉重的闷响,像是砸在了沈演之的心上。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咯噔”声。
车厢内,沈演之端坐着,脊背挺得笔直。
他闭上眼,脑海中纷乱的线索被他强行理清。
宋清沅的咳血,府医的吊死,薛家的滔天大祸,还有福公公那句意有所指的“说法”。
蠢货,都是蠢货!
从宋清沅那个自作聪明的哥哥,到他那两位见风使舵的好皇兄,再到迫不及待跳出来的太子。
一环扣一环,竟把他逼到了绝路。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收紧,而他,正是网中央的困兽。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骤然停下。
“王爷,宫门到了。”
齐明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带着压不住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