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吻(31)
不想拆穿罢了。
以为他好骗?
她咕咚咽了口口水,头皮发麻,“没有……我……打扫的时候看见的。”
什么叫口不择言,慌不择路,梁听雪此刻实力演示。
“打扫?”男人的轻笑像云雾一样轻,却困得人万分窘迫。
一周两次保洁上门清理,用得着她抬尊手拾掇?
“梁听雪,别以为你的小动作我不知道。”下一秒,他冷冽的声音兜头罩下来,眉眼间闪过冰冷厌烦,“我最讨厌不老实的人。”
即便知道自己肯定要听一番嘲讽。
可真的听完,此时梁听雪眸光仍然不可控地暗淡下来。
要说老实,黎岁那戏精就老实?
可这话她也不敢说,只是垂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看着几句话就能被说蔫了的女人,秦崇眉梢挑了挑,薄笑。
这就扛不住了?
“回来。”
懒散又强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梁听雪脚步一顿。
疑惑地转头看向那道颀长高大的身影。
“我说不借给你了吗。”男人皮笑肉不笑。
这一瞬间,他的神色又恢复平和。
“不试试求我?说不定我就借了呢?”
玩世不恭,吊儿郎当。
梁听雪眉心微不可察地下陷。
擅自进来是她不对。
可男人的刻薄和喜怒无常却不止会出现在她犯错误的时候。
这不过是个对她刁难的借口。
她不够道行,无法被戏耍之后还平静无波,不可遏制地秀眉竖挑,“秦少爷,能不这样耍人吗?”
因为要开视频,她化了妆,流畅饱满的苹果肌上有两片浮红,不知道是腮红还是气红的。
他视线从她颤抖的眼睫往下,停在她透嫩的唇上。
今天的颜色好认,是干净剔透的粉。
可前几天亲他的那口红是什么颜色?
他说不上来。
有点红,又有些紫。
像一颗熟透的樱桃,在唇角的触感绵绵温软,带着一点潮湿。
昨天的亲吻那样短暂,像是美梦刚开始就被一脚踢醒了。
那刹那感觉很难形容,又抽象又具象,一瞬间仿佛被带回赤道附近的海洋。
炽热,斑斓,无数蝴蝶和流光在他脑海中扑闪。
他喉间一阵发紧。
盯着她一张一合的晶莹唇瓣,她在说什么?
一句都没听进去。
咬一口呢?
会是什么感觉?
第26章 荆棘吻
“我求过你了,那我进去了。”
这男人真奇怪。
要耍她,看她低声下气求人。
她求也求了,他反而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时间紧迫,见男人侧了侧身,像默认借她似的,也顾不上客气了,立刻跑进去登陆了会议界面。
她戴上耳机,测试音量的声音传过来,驾轻就熟的模样真把人给看笑了。
梁听雪也察觉到自己的操作过于熟练,心虚地朝门口看了看。
倒是只见男人懒懒转身出去的背影。
她长舒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传译工作。
没多久,从书房传出来几句法语,流利悦耳,带着语言独特的优雅和韵律。
秦崇心神一晃。
依稀记得初遇时,梁听雪作为大学生国际辩论赛的主持人,青涩清纯,年纪那样小,却又沉稳从容,不卑不亢,充满大将风范。
惊艳到他的,就是她用多国语言念规则时,那一口流利动听的法语。
对于突然浮现在脑海中的旧忆,男人不在意地嗤笑了声。
转头的功夫就忘得一干二净。
梁听雪一整体的会议下来,已经是下午4点了。
一整天的高度紧张,到现在才得以放松下来。
收入虽可观,却也是一分付出换来一分报酬。
更没有什么睡后收益一说。
都算苦力活。
结束时,她转着脖子拉筋,目光无意间扫过秦崇书桌上的一沓股权转让书。
隔着一层透明的文件保护膜,她清晰看见协议上写的股权受让方,是黎岁。
她不自觉抬手翻了翻,指尖抖得厉害。
各行各业的优质公司,优质股。
秦崇就这样慷慨地买来,白送给黎岁。
黎岁不是华城人,是从边上小县城来的姑娘,家里不富裕,但她本人却不知哪来娇生惯养的做派,和比天高的志气。
在大学期间,除了学本专业的日语,还跑到商学院旁听投资学。
一大堆商科逻辑模型她没学会,倒是认识了很多金融专业的男生。
她以前常说自己的志向就是做投资经理,可以在各种项目中周旋,接触很多行业。
梁听雪当时只是听听笑笑,梁慕清却觉得黎岁志向远大,常夸她。
如今她看见桌上一堆的股权转让书,突然发现黎岁的梦,不是白做的。
真有男人愿意为她不着边际的梦想买单。
她苦笑了笑,摘下耳机。
心里默念三声别在意,别在意,别在意。
继续婚姻是她自己的选择。
念完,她有些麻木地朝门外走去。
男人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办公。
体型精壮健硕,腰背浑厚,显得架在他膝上的笔记本电脑格外迷你。
倒像她的鸠占鹊巢,令他屈尊了。
应该道个谢的。
可她在看完那一堆股权协议后,完全没有再跟他多说一句的心思。
想就这么从他身边溜过去。
男人抬眸,斜睨她,“用了我的电脑,拍拍屁股就想走?”
她站定,说了一句冷冰冰的谢。
女人面色不虞,这是又在矫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