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吻(70)
“听雪,这么巧?在这都能遇见你。”
失神的眼眸触及男人干净的袖口,她仰头,看见了一张清隽的脸,神情和煦。
她勉强笑了一下,“江律师,在这儿有应酬?”
“老同学聚餐。”他道,下一秒,他看见她紧攥袖口的拳头,“你怎么了?”
任凭她再怎么压制,她身上强烈的愤怒情绪都太明显,像是连头发丝都在伤心生气,江书晚一眼看穿她的不对劲。
“没什么。”
情绪到了临界点,她也顾不上礼不礼貌,只是摇了摇头,“江律师,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从江书晚跟前走开,快步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发出吱呀声,下了一层又被打开,一个服务员推进来一架上菜的小推车进来,梁听雪才后知后觉自己上错了梯了,这大概是个货梯。
她默默地退到电梯内的一角,盯着电梯里的银白的四壁失神。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
可偏就像今天所有事情都与她作对一样,小推车滚轮在电梯口的卡槽里一颠,一盘冷盘牛肉就这么随着惯性朝她泼过来。
她下意识朝角落躲,但空间本就有限,红色辣油刹那就染上她的裙摆,往下渗,乳白旗袍洇上一块硕大的污渍。
那块红油飘着让人难以忍耐的味道,她双唇抿到颤抖,很崩溃。
推车的服务员惊慌失措,“不好意思美女,我帮你擦擦。”
“不用了!”
她直接跑出了电梯,推开了一旁的安全通道。
门嘭声关上的时候,她双腿一软。
昏暗而冗长的安全通道内,微弱的应急灯光忽明忽灭。明灭中她最后一丝所谓成年人的体面瓦解了。
眼泪不住夺眶。
秦崇究竟是多不在意她的感受,才会让黎岁沾梁教授的事?
明明知道梁教授对她的憎恨误解那样深。
明明知道她和黎岁不对付。
但凡有心,都会知道刚刚那一幕对她冲击有多大。
她顺着墙在角落,肩膀遏制不住地颤抖,用力捏着自己的胳膊,不想让自己的哭声蔓延。
但压抑的啜泣声在触及冰冷门扉又立刻回荡,在狭长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楼上,安全通道门被吱一声推开,走进来了一个人。
男人朝下垂睫三分,找到缩在地上的人影。
刚才,他被黎岁匆匆喊到富春酒楼,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场。
然后就在黎岁和梁教授动人的师生叙旧中,看到了门口错愕的梁听雪。
一切都发生得突然。
梁教授对黎岁热情,对亲生女儿凉薄,更是让他始料未及。
他掏出一根烟咬在唇齿间,目光穿透夜色,凝视着梁听雪,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颤抖都尽收眼底。
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头抽丝剥茧。
约莫过了两分钟,女人的抽泣声渐渐平缓。
男人将烟熄灭。
正要朝下走,此时下一层的安全通道门也被推开,一道黑影将半扇安全通道的门撑得满满当当。
“你怎么了?怎么又在哭?”
梁听雪哭得整个人发麻,透着眼前朦胧水幕,瞥见整洁西裤和铮亮皮鞋,她认出这道清朗男音的主人。
是江书晚。
这是头一回,听见江书晚与她讲话的语气如此严肃。
“梁听雪,到底是什么生活,值得你这样委屈的去过?”
第59章 宠小三宠到老丈人面前
秦崇脚步止在楼道间。
看见江书晚靠近梁听雪的刹那,脸色骤冷。
他敲着楼梯金属扶手,声响不轻不重地在空间里漾开。
江书晚抬头,两个男人就这么对视上。
盯着楼上傲慢骄矜的贵公子,江书晚视线不避不移。
这是第三次,他看见梁听雪哭。
这回他没有再退让的理由。“梁听雪,起来,跟我走。”
“阿崇,你在这儿吗?”
此时楼上的门再一次被推开,带出些许光线。
下一秒,走廊灯应声亮起,黎岁带着娇嗔的声音飘了过来。
“阿崇,在这里干什么,欢迎宴都开始了。”
黎岁走进应急通道,循着秦崇的视线看过去,看见梁听雪和江书晚,眉梢微扬。
“听雪,你说你有事,就是和这位江律师有约?”
她笑得饶有兴致,“你跟这位江律师关系还真好。”
梁听雪不知道为什么楼道里突然变得这么热闹。
但听经黎岁声音的刹那,她将眼泪擦干,抬起头。
江书晚适时地伸手,手掌在她臂弯处撑了一下。
“还好吗。”
梁听雪扶着江书晚站起来,用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掌,又立刻松开。
“我没事。谢谢。”
朝楼上走到黎岁面前,冷嘲,“我跟江律师的关系,好的过你和我老公?”
“听雪,今天可是梁老师的欢迎宴,你有什么个人情绪,能不能......”
黎岁话没说完,一道掌风狠狠刮向她的脸颊。
“啪!”
骨骼肌肉碰撞的声响,清脆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黎岁愣住了,伸手捂住脸,即刻楚楚可怜地盈上泪光,往秦崇怀中一躲。
“听雪,你为什么打我?”
这不是在梁慕清面前,她还有什么好顾及?
“梁听雪你在做什么?”秦崇皱起眉。
哦。
忘了还有个黎岁的救世主在场。
梁听雪冷冷笑,“难怪秦公子要隐婚。宠小三宠到老丈人面前还不被发现,很刺激吧?”
秦崇眉目阴冷,“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