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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攻了豪门大佬后(34)

作者:草帽小羊 阅读记录

沈佑见过无数张痛苦的脸。

隐忍的,嚎啕的,扭曲的,痛哭流涕的,各有各的丑陋也各有各的美丽。

霍先生痛极的时候,那浅色的瞳孔会剧烈收缩,原本冷冽而流锋暗藏的视线会短暂涣散开,空空如也地看着前方,口鼻和咽喉溺水般陷入逼仄的窒息中。

在那几乎静止的一瞬间,沈佑觉得他好像逃脱了。

灵魂化作一缕风逃脱躯壳,也逃脱一切加诸于身的禁锢和枷锁,从这个空旷的客房里,从这场荒诞又淫靡的狂欢中。

从一种沈佑不曾了解也无从得知的囚笼中——

获得了片刻自由。

……原来是这样。

原来“弄疼我”是这么回事。他想,还真是简单又残酷。

霍先生需要的不是床伴也不是情人,而是需要剧烈的疼痛,借助那种极致的感官刺激,以逃离某种难以摆脱的阴影。

甚至不惜伤害自己。

只是那近乎慰藉的一瞬间眨眼间便溜走了,就像它来时那么突然而迅疾。

手心里的人浑身一震,呛水般猛地咳嗽起来,急促喘息的气流通过喉管被压缩到极致,听起来就像一声声嘶哑的哽咽。

但沈佑看得清清楚楚,那双眼睛里从始至终没有脆弱的水光,只有习以为常到近乎轻慢的痛楚、隐忍和理智。

霍矜年偏过头咳嗽许久,倏地弯了弯唇,声音嘶哑地问,“学会了吗,是不是很简单?”

但当他再次低下头时,却忍不住怔了一下。

“……哭什么?”

我哭了吗?

沈佑回过神来,下意识摸了摸眼角,却只摸到一片干燥,只有脸上渗着些湿漉漉的薄汗。

他其实没有哭。

但表情大概很难看,不然不会让霍先生以为他哭了。

他还记得那个晚上。

路灯打下一圈昏昏的光,霍先生穿着黑色大衣坐在长椅上,像只漂亮的贵族长毛猫。

但走近了才发现,那柔软深色的毛发上沾了鲜血和尘泥,被夜风浸透又吹干,纠结成一绺绺狼狈不堪的痕迹。

他还记得,那实在是一张厌倦又痛苦的脸。

低垂的长睫下,那灰蓝色的瞳孔边缘涣散,在泛着浅青深红的眼眶里流转,像是一轮融化的月亮,滴滴答答,落在泥泞。

他当时根本移不开眼。

此刻沈佑也正触碰着、抚摸着、拥抱着这个人。

隔着一层单薄冰凉的睡衣,再次感受到那粗粝而崎岖的突起,从指尖一路绵延到心尖。

霍先生的手很冰,身体却很烫,仿佛正在发着一场高热,在极致的冰火两重天之下,是正滋滋作响难以言说的煎熬。

沈佑从来没这么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人正非常非常痛苦。

而他不是来观赏这痛苦,也不是来体验这痛苦的,而是想要试着去亲吻、去治愈、去抚慰。

让它不再这样鲜明而尖锐,不再这样折磨他喜欢的人。

“公平交易互惠互利,这是合同上的内容,觉得恶心也没办法,钱难挣屎难吃。”

霍矜年低头观察着这人的神色,脸上没什么表情地道:“如果你后悔了,可以现在就走。”

沈佑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后悔。”

他猝不及防地别开男人的膝盖,反手卡住膝弯猛一用力,两人的位置顿时调换了过来。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和霍先生交易,但我想合同既然是双方制定的,那我应该也有提出要求和主导的权利。”

霍矜年愣了一下。

说这话时,沈佑正专注而执拗地注视着他,那双又黑又圆的眼睛像是能洞穿人心。

明明总是天马行空又莽撞跳脱,此刻却敏锐到了几乎让人震悚的地步。

“首先,我们来定一个安全词。”

听到这个词,霍矜年眉梢微挑,似乎在惊讶他居然还知道这个,而后无所谓地哂笑一声。

“行,那就——”

沈佑认真地看着他,见到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眸光流转,配合着拖长了音的倦怠语调,无端显出几分妥协的纵容。

“向日葵吧。”

向日葵。

他呼吸一滞,想起傍晚时分送出去的那一束花。

被霍先生拿下了车,但不知道之后放到哪里去了……不知道在这个回答里占据多少份量。

“好。”

沈佑张了张嘴,强作镇定地应道,但实际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如擂鼓。

“其次,我们要接吻。”

他信誓旦旦道,但也知道这说词唬不住人,还不等霍先生回过神来,就猛地俯身。

将一个响亮的、温热的吻落在这人的眉间。

纯洁得就像是妈妈安抚不安的孩子,饱含情感,干脆大方,柔软唇瓣脱离那片皮肤时,甚至带出一声“啵”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得清晰可闻。

霍矜年神色有一瞬间的空白。

“如果想让大脑一片空白,忘掉不好的东西的话,疼痛是最笨的方法了。”

霍矜年迟疑地碰了碰被亲吻的地方,神情仍然是一片茫茫的空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你说,什么……?”

沈佑丝毫不为刚才的强吻行径忏悔,反而理直气壮道,“我小时候做噩梦吓得不敢睡觉,妈妈都会这么亲我。”

……这不对。

霍矜年整个人都凝固了。

掐住颈脖的桎梏已经松开,一种新的拥堵感却席卷而上。

像是再温暖不过的潮汐,在此刻漫灌心脏,淹没胸膛,哽住喉咙,找不到合适的出口,最终温柔地没顶。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是,这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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