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疯犬心上垂钓(42)
然后使出全身力气扶起陈予烬,她想带他去浴室,试试能否尽快令他清醒。
就算她确实也想和陈予烬做什么……也不是现在,还有个姜灵在虎视眈眈,等会儿万一叫其他同学都来看见,传出去,可就没法控制流言蜚语了。
可就在黎珈言指尖碰到陈予烬皮肤时,滚烫到如岩浆般的热度令她被灼了一下,他忽然在此时睁眼,翻身,将她困住。
“陈予烬……”
黎珈言没有丝毫准备,她被他所有气息包裹着,脑袋有点发晕。
陈予烬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直勾勾盯着她,显得格外危险,声音也哑得可怕:“你要做什么。”
幸好关键的时候她没有色令智昏,勉强恢复了理智:“……陈予烬,我是来救你的。”
救他?
耳边还传来着某些暧昧声响,陈予烬身体里的热度几乎快要从血管里炸开。
他眯着眸子,像是看不清眼前人的具体模样,缓慢俯身,离得她更近。
直至他嗅到从她颈侧传来的气味,带一点铃花香味,很淡。
“黎珈言?”
带着困惑叫出她的名字,陈予烬布满红血丝的眼里,有了些异样情绪。
“对,是我……你现在还好吗?你知不知道姜灵在给你喝的酒里下了药?你现在特别难受?”
黎珈言赶紧趁着陈予烬短暂清醒的时候,让他知道具体情况,再顺便夸奖下自己:“我发现她图谋不轨,把她支开过来救你。”
“但等会儿还有人会上来,你最好赶紧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陈予烬听着黎珈言的碎碎念,目光却牢牢落在她绯红唇瓣上,烦,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只想亲。
此刻的黎珈言对他而言有着致命吸引力,无论做什么,都能轻易瓦解,他好不容易才恢复的理智。
陈予烬用力晃了晃脑袋,撑在床边的手指握成拳头,青筋鼓起,他克制住身体里躁动,竭力忽略黎珈言散发的引诱气息,立刻起身远离她,踉跄着冲进浴室。
姿态显得有些狼狈。
陈予烬开始催吐。
黎珈言看见他趴在洗手台前,拱起背脊显出锐利弧度,像张蓄势待发,又随时会折断的弓。
催吐后,陈予烬手指微微抖动着,放满一盆水,将脸埋进去。
黎珈言差点以为他要溺死在里面,他终于仰起头,水花四溅。
男生额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珠,顺着锋利喉结往下滑落。
这么紧张的时刻,黎珈言居然很没出息地咽一下口水。
“你好了吗?他们应该快上来了。”
陈予烬声音嘶哑:“还行。”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姜灵是要故意害你,还是在打什么主意,你和她有过矛盾吗?”
陈予烬眼神格外深沉,不见底的幽潭里似乎涌动着看透一切的冷意,但片刻后,他只回答:“不清楚。”
“所以你打算报警还是……”
陈予烬摇摇头,走到床头边,随手撕下几张纸,转身,淡淡开口:“做点什么,打发时间等他们来。”
黎珈言忽然就反应过来,陈予烬这是要请君入瓮啊,故意想看姜灵的反应?
可这种事情分明有最直接简单的解决方法,他却不那么做,甚至于,放过了姜灵。
黎珈言瞬间有点生气,恼怒瞪着他,一时间忘记自己应该温柔,害羞,内向,甚至格外气愤质问:“你不会真的喜欢姜灵吧,所以就算她故意给你下药,你都不打算找她麻烦,不要她付出代价?”
“早知道我也……”
陈予烬已经拉开椅子坐下,掀起眼皮,看她:“你也什么?”
“没有,学长。”黎珈言挤出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我只是觉得,学长你是个好大度的人。”
“我听懂你的讽刺了。”陈予烬眼底有密密麻麻的冷意散开,嘴角弧度讥诮。
他的神色叫黎珈言看不明白,有种莫名不寒而栗的幽深,仿佛他不处理姜灵,只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姜灵要做什么,所有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当中。
可如果他早有预料,为什么没有丝毫防备?甚至,任由姜灵动手?
假如姜灵真的是要害他呢?今天这种事情,她完全有办法,彻彻底底毁掉他,尤其在陈予烬失去理智的时候,全凭姜灵一人之言,他就百口莫辩。
陈予烬盯着面前的纸张:“过来,下棋。”
“我不会。”
“五子棋。”
“这个我会……但是我肯定不如你,所以你要允许我能够悔棋。”
陈予烬人生中第一次知道,有人连五子棋都要悔棋的,但她过分理直气壮,他只能点头答应。
在黎珈言不知道第几次悔棋的时候,姜灵终于带着其他观众入场。
送给姜灵的生日祝福里,少了陈予烬和黎珈言,他们在烛光火苗倒映中的脸,被明明灭灭阴影笼罩着。
黎珈言满脸敷衍笑容,而陈予烬,淡漠里,带着看透一切后的冰冷。
当然,也许不止他们,譬如孟瑞在旁边,也只是动了动嘴,其实根本没跟着唱歌。
黎珈言问过孟瑞,她和姜灵之间的具体矛盾,都和学生会内部的事情有关,却又因为各自都是干部,不能在明面上断绝来往。
显然,也就二十出头的她们都已经学会人情世故,开始适应往后生存之道。
终于,姜灵开始许愿,她神情格外虔诚真挚,甚至有种莫名的脆弱。
也唯独这一刻,黎珈言产生某种错觉,她或许……也有着许多无可奈何,也有解决不了的烦恼在围绕纠缠着她,甚至想要将她拖进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