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随着灯光亮起，姜灵脸庞变得清晰，黎珈言又觉得自己先前那些想法太过莫名其妙。

黎珈言这次是彻底打算走了，可她却突然发现，盯着陈予烬愣神的功夫，他消失不见。

她趁着姜灵还享受在众人的围绕吹捧中，出了房间，陈予烬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的位置打电话。

他传来的嘶哑声线里含着无尽厌世感。

“我知道你想看我死在你前面，可以，尽管来。”

“我把这些机会送给你。”

“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他的影子很长，周遭光线仿佛变暗了，正在张牙舞爪拉扯着他。

这一刻的陈予烬，也让黎珈言浑身发冷，恍惚间，觉得他也随时会坠入地狱。

她不由后退一步，让远处的他哪怕转身来也看不见她身影。

所以……陈予烬根本从头到尾都很清楚，姜灵对他做这些事情，是为了毁掉他。

但他不在意，更无所谓，毁掉就毁掉了，再糟糕的状况对他来说，好像也可以。

他平静无波的接受所有伤害，似乎从没想过，未来应该是什么样子。

黎珈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下意识把手伸进衣服口袋，碰到个冰凉物件，是被她忽略很久的手机。

随意拿出来，看见静音的屏幕上显示着连续几通来自同一个人的未接电话，她瞳孔骤然放大。

紧跟着，黎珈言敛去了所有表情，回到房间里，姜灵仍然在和众人说说笑笑。

径直走向她，紧紧拽住她的手腕，黎珈言也不管这个举动有多么叫他们震惊，就把她强行往卫生间里拖。

第37章 “向她求救。”

外面来自其他人惊呼声，通通被黎珈言砸出猛烈动静大门挡下。

有和姜灵关系好的，察觉出黎珈言情绪不太对，担心会出现意外状况，想追过去，却被孟瑞拦下。

她笑得很轻松：“放心吧，珈言性格很好的，她找姜灵肯定是有什么重要话要说，我们就别去打扰啦。”

冲在前面的人彼此对视，都有些自我怀疑，难道刚才从黎珈言脸上看到的那些冰冷情绪……都是产生幻觉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咱们都在外面呢，没必要担心，姜灵要真遇到麻烦，叫我们一声不就好了。”

孟瑞成功把一帮人拽回去，卫生间里便只剩下黎珈言和姜灵两人对峙。

姜灵用力甩开了黎珈言，揉着有点疼的手腕，不耐烦问：“你干什么？”

今天所有计划都是以失败告终，此刻姜灵根本不敢去想，往后面临自己的会是什么。

她只想暂时沉沦在眼前的醉生梦死里，避免现实带来的痛苦。

被黎珈言拉进卫生间后，姜灵就意识到，她躲避不了，她已经陷入泥泞里。

她甚至仇恨起黎珈言，若是没有黎珈言出现，今晚成功了，她就再也不必担惊受怕……

“你在恨我？”黎珈言看清姜灵眼底弥漫的负面怒意，反而勾唇笑起来：“恨就对了，毕竟你想做的坏事没能成功，除开今天，往后也不会成功。”

“黎珈言，别得意，你以为今天救了陈予烬，以后次次都能救他？他根本就不在乎！”

“为什么不可以，也许我就有这样的本事。”

姜灵冷哼：“陈予烬知道我不安好心，可他还是任由我接近他，你说为什么？他就没把自己的死活放在心上！”

“姜灵。”

黎珈言往前一步，她个子比姜灵更高，骤然强势的气息令姜灵不由自主后退，心底也莫名发怵。

“谁指使你伤害他，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全都告诉我，我就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但如果你不说……陈予烬体内应该还有残留药物，我们现在报警，你猜警察能不能揪出你？”

黎珈言微笑的弧度在姜灵看来有点瘆得慌。

“你这么帮陈予烬，有没有想过他是否接受？就算我告诉你，有用吗？”

“有没有用，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也许，陈予烬以前确实不在乎，这次却不一样。

黎珈言想到口袋里的手机。

她静音了，所以没有接到，今晚陈予烬给她打过的几通电话。

就在她准备来找他之前，他被姜灵带进房间，维持着最后理智，向她发出求救信号。

谁说陈予烬根本不在乎的？

黎珈言不管为什么在那一刻，陈予烬会想到自己。

她看上的人，哪怕她自认不是个好人，照样会利用陈予烬，却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姜灵，我最后问你一次，那个人到底是谁，你们还有什么目的？”

“……我不可能告诉你。”姜灵紧紧咬着牙关，许久后才压低声音呕吼，“至于有什么目的？很简单，有人要毁掉他！”

“既然你自认为本事这么大，就好好护着他，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成功！”

姜灵要走，又被黎珈言叫住：“等等。”

“你烦不烦啊？！”姜灵此刻心乱如麻，没有办法再同黎珈言争执，也怕说不了几句，就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黎珈言凝视她的眼神里，多出种仿若看透她的怜悯：“你和陈予烬没有深仇大恨吧，到底是自甘堕落，还是被利用逼迫，不得已做这些甚至会毁掉你自己的事情？”

姜灵脸色苍白，眼神变得惊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无声的音节，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利爪掐住喉咙，甚至快喘不过气。

“似乎……你现在不愿意告诉我，没关系，好好想想，再这么下去你会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