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马甲(193)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相干。
他为什么非得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为什么不能是别人在乎他?如果别人没有义务在乎他,他也没有义务在乎别人才对!
如果说人各有命,那他有他的命,别人有别人的命,别人的命就是死在他手里,又怎么能怪他呢?去怪自己好了,去怪命运好了!
关他什么事呢?他没有心思在乎那么多东西,他也没有那么多力气,他在乎不了那些!他才不要管!管了也没有用!
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尽快折断这盒子里的所有卡牌,结束这轮游戏,如果结束游戏之后相安无事,他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如果结束游戏之后还要再来一轮,他就在死之前,把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把所有能做的事情全都做完,不留遗憾。
如果游戏结束之前就死了,那也很好,因为死亡之后,他就不必受这样的折磨,也不必再忍受痛苦,说不定还可以和自己想见的人见面。
既然如此,这是好事,又有什么可担忧的?
他应该更快一点!
他不能再思考了,越想越痛苦,不应该想,他要快乐,如果要追求快乐,他非得摆脱卡牌不可。
既然要摆脱卡牌,那就非得折断不可,既然要折断卡牌,当然是越快越好,眼前已经有一个机会摆在这里,何必迟疑?
他如同每一个深陷痛苦而无法自救的信徒,跪在地上,渴求希望和快乐,面上是感到荒诞的麻木,眼中透露出若有若无的对自己所爱所求的无法更改的偏执,向神像一字一句十分诚恳祈求道:“我希望折断手里这张卡!”
神像忽然活了过来,从一种僵硬的姿态变为极其灵活的肌骨丰盈的美人,从桌子上跳了下来,逐渐变大,变得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站在了白天明和约书亚的面前,歪了歪头看着约书亚,叉着腰说:“你的事情有一点难办,我不是办不到,但是我看你,好像不太乐意像普通人一样处理这件事,那么你祈求我,必定是希望,不像普通人一样折断这张卡了,是不是?”
“是。”约书亚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神像居然出乎意料讲道理,有点恍惚,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怀疑自己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醒,有点想扇自己一巴掌试试,眨了眨眼睛,声音微弱回答。
“那你想怎样折断这张卡呢?”莎布绕着他走来走去,仿佛背对着他画法阵,眼珠转来转去,一边想办法一边笑眯眯问。
约书亚没看见莎布脸上露出看好戏的表情,还以为莎布是个好人,几乎有点感激涕零,不愿意让这样一个能力强大又美丽的人在帮助自己这件事上感到为难。
因此,虽然感到羞耻和可悲,但他还是尽可能坦诚而直白说:“如果一定要我亲自折断这张卡,我希望一切只是一个梦。”
莎布挑了挑眉,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忍不住像个小女孩一样笑了起来:“那太好了!你的想法和我简直不谋而合!我已经想到应该怎么办!你可以现在睡一觉。回家去也行,躺在这块地板上也行,我可以立刻,为你解决这件事!”
约书亚本来想说我就在这休息吧,但转念一想,这里未必安全,也未必安静,周围还有那么多的人,睁着眼睛看着他,他要在这种情况下睡着,也蛮有压力的。
更何况,要是不小心又生了病,这下子可只有仆人能照顾他了。他不希望躺在自己家床上,睁开眼的时候,再次看见白天明。
他正要说回家去,白天明就开口道:“我的宫殿里有一张空床可以给你用。”
第119章
约书亚呆了一下,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有一种悲哀的情绪从心里闪了过去,但脸上依然是麻木的,就像是之前跪下去像神像祈求一样,麻木得有点发痛。
他本来的表情就一点一点消失了,点了点头,十分顺从,进入了空房间的床上,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双手放在腹部,如同一个躺在棺材里的死尸,已经被收敛好了的样子。
他的脸色确实是惨白的,闭着眼睛的时候,眼珠一动不动,好像真的死了一样,但胸膛还有微微的起伏,好像里面可以冒出活人的热气,又不那么冰冷了,也没那么令人恐惧,只是盖上被子之后,那点微弱的起伏就看不分明,好像根本不存在,又起了一点令人心惊胆颤的涟漪似的恐慌。
白天明正在旁边看他,很难不怀疑他根本睡不着,但他还真的渐渐睡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就是那么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天色已经到了黄昏,白天明还在旁边,只是没有站着。
白天明在房间的另外一面靠窗的位置找了一个桌子,坐了下来,一边处理平时处理的事,一边偶尔看看他,顺便瞟一眼窗外,确认一下时间,这并不奇怪。
只不过,白天明瞟过来的时候,恰巧他醒了,睁开眼睛,他们就对视。
他呆呆的,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轻薄光滑的丝绸锦被,从他的身上滑了下来,好像水一样。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怕自己的衣服也跟被子一样滑了下去,但幸好,衣服还是穿在身上的,他松了一口气,又摸了摸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