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马甲(194)
衣服那种粗糙的棉麻质感,刺激到他的手掌心,让他的肌肤感受到了,那种毛茸茸的,穿久了的旧衣服,所特有的些微的硬质。
他才把手慢吞吞放了下去,却感觉手心里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挠,痒痒的,他就不由自主挠了两下,把手握成了拳头,藏在了衣服旁边,免得被白天明注意到。
脸和身体都渐渐红了起来,是因为不适应,热的。
“做了个什么梦?”白天明饶有兴致向他问。
“不记得了。”他如实回答,低下头去,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床上,连忙下来。
等他下了床,却发现自己的裤子不翼而飞,站在地面上,两条腿像打了光一样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谁把削了皮的藕,靠着床放在这儿了。
他顿时吃了一惊,又躲回床上去,荒诞感和惊吓感大于羞耻感,他的脸色都跟着白了,顾不上别的,只是震惊,瞳孔微微放大。
白天明哈哈大笑:“因为听说睡着的时候,不穿裤子会比较放松,所以让人给你脱了,知道你肯定急着回家,所以没给你脱上衣。”
约书亚的脸色像个电灯泡一样闪来闪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一点生气,但又无可奈何,因此问:“那我的裤子呢?我想回家怎么办?”总不能不穿裤子回去吧?那也太过分,太流氓,太不知廉耻了!究竟是在折磨谁?
啊,约书亚忽然想明白了,一切都是白天明的报复,而且至今都没结束,因为眼前的事,也是折磨的一部分。
他还是太天真了,以为白天明把卡牌给他,就算是折磨过了,没想到,这是一场长久的,不会轻易结束的折磨,他还是低估了白天明。
他的心情忽然就平静下来。
既然有缘由,那就很正常了。既然知道源头是白天明,那只要把人杀了,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他早晚会得到解脱的,不管死的是谁。那太好了!这太好了!
他兴高采烈起来。
白天明让宫女取了一条新的裤子来,盛在托盘上,就端了过来,一直端到约书亚的面前。
约书亚把裤子穿起来,才从床上下来,跺了跺脚,感觉自己的鞋子没有来的时候那么合适了,有一点奇怪,皱了皱眉。
白天明看着他问:“需要给你也换双鞋吗?”
约书亚摇了摇头,他现在急着回家,对换鞋子的事情并不热衷,更何况如果真要换鞋,他也可以回家换,不必一定要待在这。
所以,他一脸认真,生怕白天明听不清楚,或者误以为还是别的意思,说:“不用,谢谢。”
白天明点了点头,觉得有点无聊:“你可以走了。”
约书亚愣了一下,在他本来的设想中,这张卡没有这么容易就会解决掉,但是现在能离开还是很值得高兴的,因此他不去思考别的。
他笑了一下,回答说:“谢陛下!”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白天明把笔转了个方向,用笔尖点了点桌上的纸,向已经变回摆设的桌子上的神像问:“他好像忘了什么,是吧?”
神像点了点头回答道:“是啊,不过没有关系,回到家里的时候,他会想起来的,不需要任何人提醒。”
“在家里想起这种事情是不是不太好?”白天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毕竟,他的妻子还在家里呢。”
“没有关系,”莎布冷笑道,“他妻子不过是一句死尸罢了。”
“我听说,”白天明有点感兴趣问,“人死后是有灵魂的,你觉得呢?”
“或许有吧,”莎布对此表示无所谓,躺在一个笔筒旁边,像是躺在柔软的丝绸床上,“但那个东西是绝对不会有的。”
“普通的人类死了就是死了,”莎布的不屑之情溢于言表,“什么都不会留下的,除了尸体,等到尸体也消失了,就更什么也没有了。”
白天明眨眨眼睛问:“有些故事书里,会写两个相爱的人死了之后,灵魂相依相偎,重新在一起,是真的吗?”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莎布翻了个身,“但他们两个是绝不可能的。”
“为什么?”白天明好奇问。
“很简单,”莎布眯了眯眼睛,坐了起来,举起手指来,数着数,嗤笑道,“一个活着一个死了,怎么能在一起呢?就算是都死了,也只是那么一回事。如果都活着,那或许还能多在一起一会儿,但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那这个可以不用提了。”
“如果有一个世界里,他们活着在一起了呢?”白天明又问。
“可能有那么回事吧?”莎布对此不置可否,收回手,躺在桌上,开始打滚,“但那又怎么样?他们注定不会在一起,总有一个会死,之后,就是分开的日子了。
除非,你要说的根本不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夫妻这种概念性的东西,不单指任何一个人,那就另算。”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这件事?”白天明感到疑惑。
“很简单,”莎布停了下来,含笑指了指窗外的天空,一脸神秘而义正言辞,回答道,“我夜观天象,星星告诉我的,星星知道很多东西,如果做成星盘,能知道的更多,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