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澪(魔影魅灵之十二今生篇)(279)+番外
她不知道。
对她来说,他是王,是云梦的哥哥,是爹希望她嫁的人。
她从一开始的畏惧,渐渐因为了解了他的另一面,而慢慢改变。
他对人赏罚分明,该狠的时候,他不会手软,该赏的时候,他也绝不小气。他知人善用,不让人利用关系与阶级,反而一再破格提拔有才有能之人。
只要有能力,即便是奴隶,也能在他底下谋得一官半职。
带兵打仗,他总是身先士卒。
秋收时,他甚至会带着将士一同帮着下田收稻。
他大兴土木,修整水利与道路,让人们往来更加方便。
不论他是真的有心,抑或是为收服人心也好,他这一招真的管用。
人们总说,他和先代大王,是不一样的。
他会成就属于他的一番事业,他会成为阿塔萨古王朝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王。
不知从何时起,她发现自己总是在看他,忍不住看着他,她不自觉期待着他来找云梦的时候,每当云梦谈起他,她也总不自禁的拉长了耳朵。
那很危险,被他吸引,是很危险的事。
他有心机,可那又怎样?这世上,谁没有?
或许,就云梦吧。
她清楚他不是表面上那样无害,她看得见他藏在眼底的狠厉与孤绝。
她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他铲除了所有的异己,几乎拥有了人们所希望的一切。
他是王,但他不快乐。
因为她看着他,无法自制的看着他。
所以,才会知道,她一直很困惑究竟是为什么,但她不敢深究。
她不想再了解他,她已经看得太多,她不想当他的女人,她只想当王国的将军。
她以为是这样的,真的以为……
还未正午,云已将日遮掩。
入秋了,天开始有点冷,未到黄昏,天已暗黑了下来。
她在宫里和云梦聊得太久,待回神,侍女们早已将宫墙上的灯火一一点亮。
挨不住云梦的要求,她答应陪她在宫里睡上一夜,这些日子,她忙着练武,确实让云梦落了单,她有些内疚。
「蝶舞,你真想参加武斗大会?」
「嗯。」她和云梦一起躺在如云般的床榻上,瞧着顶上的纱帐,道:「只要打败了所有人,我就能入伍,率领一支小队。」
「那很辛苦。」
「我知道。」
云梦握紧了她的手,轻声说:「你一定会成功的。」
「嗯。」她转头看向她,露出微笑,「没错。」
云梦笑了出来,她与她,聊到了深夜,直到入眠。
那一夜,风有些冷,无星也无月。
蝶舞睡了一会儿,然后听见了声音。
那声,不大,有些远。
她醒了过来,原以为是错觉,但当她闭上眼时,却再次听见。
云梦还在睡,她掀开被,坐起身,循声而去。
这儿是王殿之后,警卫森严,多数的人已经歇息,但仍有不少卫士警戒着,可他们都远远的守着在宫墙之上,不敢多看寝宫一眼。
这样不太好,她想,若有贼人用别的法子潜入,也没人会发现。
奇怪的是,就连平常会武的女卫,也不见一个守在廊上。
她拧起眉头,心微惊,正欲转身先回到云梦身边,以防有刺客来袭,却未料,又听见那声音。
这一回,没有厚重的门板隔挡,她听清了些。
那是连串尖锐的怒斥,是女人愤恨的咒骂。
她心一凛,抽出防身刀剑,脚一点地,便往那声音而去。
王殿之后华丽的寝宫,只住了两个女人,云梦公主,与先王之后。
那不是云梦的声音。
怕惊动了刺客,她悄无声息的在黑夜中潜行,朝王后的寝宫奔去,悄然掩至窗外,小心无声探看。
她原以为是先代王后遇了袭,可等她朝屋里看去,才发现不是那样。
隔着窗与纱帐,她可以清楚看见,屋子里满地的狼藉,杯盘倾倒一地,被扔得到处都是。
而那贵为国母的先王之后,不曾遭人袭击、挟持,她穿着一袭华美的衣裳,赤着脚、散着发,前襟大敞露出雪白娇嫩的丰胸,细瘦的小手拿着荆棘长鞭,歇斯底里的大声斥喝责骂着眼前的男人。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凄厉的嘶喊着,泪水夺眶在空中飞洒。
「我有哪里不好?我哪里比不上那贱人?你宁愿要她,不要我?」
女人激动的咒骂着他,一次次的拿那长鞭抽打在他身上,将那男人身上鞭出一条条溅血的红痕。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那男人背对着窗,没有闪、没有躲,就那样站在那儿,任她鞭打。
长鞭撕裂了衣,扯得血肉横飞,男人紧绷着肌肉,却连哼也没哼一声。
蝶舞吓坏了,屏住了气息,藏在暗影里,不敢动,怕屋里的人,发现她的存在,知道她目睹了国母的私情。
难怪这里的女侍都不见了,她们早被人支开,刻意被支开的。
她还无法回神,下一瞬,染血的长鞭,落了地,国母哭倒在地上,哀恸欲绝的泣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爱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那么多啊——」
那被打得皮开肉绽的男人,跪了下来,将衣衫不整、泣不成声的国母,拥在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国母伸出细白的双手,拥着他,恳切的哀求着、哭着道:「王上,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请你不要赶我走,不要休了我、不要休了我……」
听到这一句,蝶舞猛然一震,几乎在同时,男人将国母抱了起来,抱到了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