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赶你走的。」男人开口，承诺着。「你永远是我朝的王后。」

那声音，她听过，无数回。

她震惊的瞪着那个男人，看着鲜血从他强壮赤裸的背上渗了出来。

那男人，不是别人，是龚齐。

蝶舞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只能看着他将自己的母后抱上了床，看着那个几近疯狂的女人，紧紧攀着他，呜咽着。

「我爱你，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对不对？」

「是的，我知道你爱我。」他说：「别哭了。」

那幽怨的女人破涕为笑，抬起了手，心疼不舍的抚着他俊美但血迹斑斑的脸，神情疯狂的道：「是的，你知道我爱你，对不起，很疼吧？很疼吧？」

说着，她低下头，舔着他脸上的血，吻着他身上的伤。

就算蝶舞从未曾尝过情事，也看得出来那女人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情欲，她的手、她的眼、她的吻，都充满着激情、狂恋。

这个女人，把自己的儿子，当成情人。

就在这时，龚齐抬手阻止了她。

虽然他很快阻止了她的行为，蝶舞还是看见，他脸上的伤，消失了，而女人的脸上，出现了同样的伤痕。

「王上，难道你不愿意原谅我？」女人脸上再度闪现疯狂的绝望。

「不。」他看着她，柔声道：「只是我见不得你疼。」

女人露出感动且幸福的微笑。

然后，下一瞬，蝶舞看见他低下头来，吻了他自己的母后。

天啊！

蝶舞心跳飞快，脑袋里轰然作响，完全无法思考，这是禁忌的，是乱伦，是可怕的秘密——

她不能站在这里继续看下去，不可以。

因为太过震惊，慌乱中，她踉跄退了一步，踩到了落叶。

几乎在同时，他听见了声音，转身看见了窗外的她。

那一瞬，她和他对上了视线。

他的眼，好黑、好黑，黑得像无底的洞穴。

她想跑，很想跑，但却不能，她知道她不能，他已经看见了她，准确无误的看见藏身在窗外暗影中的她。

她怀疑他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可她清楚他确实知道她是谁，她已经在宫中进出许多年，她是他妹妹的朋友，她是将军的女儿。

她不能跑，不敢动，只死白着脸，站在窗外，宛若被毒蛇盯住的青蛙。

「王上……」女人虚弱的声音传来。

「没事的。」他没有回头，依然盯着她看，只缓缓安抚怀中的女人，道：「你累了，睡吧，我会在这里。」

女人睡了，很快就睡着，太快就睡着。

然后，他替那女人盖上了柔滑的丝被，朝她走来。

蝶舞依然不敢动，只能屏住了气息，惊惧的看着那个男人跨过了门槛，关上了门，绕过所有阻挡他的事物，如恶灵一般，来到她面前。

风，冷冷的吹，但教她手脚冰冷的，却不是风。

那个男人，不再是少年，这些年，他早已长大成人，但却同样俊美。

她一直待在云梦身边，但从不曾靠他这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麝香味，近到她像是要陷进他眼中黑色的泉。

她好想逃，很想跑，可是她不能。

他不会让这件事传出去，她若是敢跑，他会为此杀了夜家所有的人，一个也不会少。

那恐怕也是至今没有人敢传说这件事的主因之一。

一定还有别人知道，但从来不曾有人敢讲，所以她不能跑，她知道。

他瞧着她，看着她，用那双像是染了毒的黑眼，审视着她。

以往，她总不懂，为何他什么都有，却还有这样一双狠厉、怨恨的眼。

现在，她终于晓得了，却宁愿从不知晓。

风，又飒飒而起，吹得他发飞扬。

「你是谁？」

他知道她是谁，他只是不知道她的名字，蝶舞抖颤着唇，看着他，试了几次，才挤出自己的名字。

「蝶舞……夜蝶舞……」

「夜嵬将军的女儿？」

「是的。」

「你是跟着梦儿的那个。」

他说，这一回，是肯定句。

她吞咽着口水，轻点了下头。

「梦儿呢？」他淡淡再问。

蝶舞盯着他，刹那间，知道接下来的回答很重要，他或许会视云梦知不知道她在这里，来决定是不是要杀了她。

云梦一定不知道他和母后的私情，他不会想让云梦知道这乱伦悖德之事。

她清楚他有多在乎云梦。

她应该要说谎，她想骗他，她想保住自己一条命，只要告诉他，是云梦让她来这里传话，他就可能会留下她一条命。

但她看见他眼中隐隐的什么，为了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她说了实话。

「云梦还在睡。」

这很蠢，真的很蠢，才出口，她已经后悔，但也无法再将那可能致命的话收回。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不信，只紧盯着她，再问。

「我听到了声音，以为有刺客。」蝶舞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仍瞧着她，一动也不动的，可那一瞬，她清楚感觉到他松了口气。

她感觉到他在思考，考量留她一命的可能。

「她什么都不知道。」他说。

因为如此，她看见了一丝生机。

蝶舞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谨慎开口：「是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语不发，冷冷的凝望着她，像是在思索着。

她很害怕，但她没有动。

然后，下一刹，他抬起手，轻抚她苍白冰冷的小脸，那轻柔的触碰，教她惊惧颤栗，一瞬间，反射性的想退缩，她及时止住了，可那已激起他冰冷黑眼中一丝阴狠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