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仙君前夫破镜重圆了(138)
眉一扬,谭前辈傲气道:“不必替我忧心,若止步于此,不能见到是什么困住了我这么久,我恐怕也不会就此罢手。”
“……好。”闻言,连蔷也稍稍放下了心,朝她绽出了一个笑。
可事实并非如此。又向前几日,她们骤然失去了迟星霁的下落,偏偏又在
此时,谭前辈魔化的症状严重到遮掩不住,乌黑的瞳孔大睁,眼底尽是一片赤红。
“谭前辈,”连蔷犹疑着开口唤她,这段时日自己也是试着为她输送了不少灵力,却是无济于事,“我们……找个地方歇歇吧。”
纵然迟一刻找到迟星霁,她便要焦灼一分,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谭前辈为了帮自己而深受折磨。
谭前辈自知自己再道无妨也显得苍白无比,便干脆应下了。二人寻了个稍微干净些的地方坐下,各怀着心思盘腿调息,不巧,诞生的心思是彼此矛盾的。
这一次,仍旧是由连蔷先开的口,语气郑重:“谭前辈,我们还是……就此分道扬镳吧。”
坐在她对面的人,努力阖眸,才按捺下心头对于眼前一切想要毁灭的念头:“我还不至于虚弱到马上要倒在这里。”
“先前没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是我思虑不周,可眼下,断没有继续让前辈逞强的道理,”一来二去间,连蔷已想好了理由,又道,“对不住前辈,但这次我要先食言了。”
她意图要说服的人也很是执拗,反驳道:“试都没有试过,怎么能轻言放弃?这不是你自己说过的话么?”
“……可前辈目前的身体,已然经不起冒险了。”连蔷不忍地点出这显而易见的事实。
她之前以为谭前辈言谈间语义重复、缺失逻辑是太过亢奋之故,可二人共度数日,这个症状犹在,现今看来……是她已被魔气影响了神智。
此刻的她还能好好地同自己说话,却不知何时又要落到胡言乱语、不由自主的境地。
“我自己的身体,你还能比我更清楚么?”谭前辈固执己见,“你嘴上言之凿凿,怎么临了又怕起事来?”
“若我孤身一人,如何尝试都不要紧,但……”
后面的话已无需再说,两双固执的眼睛就这样对峙着,被这样一双血红的眼盯着,连蔷不觉骇人,只觉凄惶。她心底有个声音轻飘飘地叹了口气,却又重重掷下。
她下定决心:这记猛药非下不可。
“……前辈,你已拖慢了我的步伐。”
话音落罢,她别开脸,不愿去观谭前辈的神情,生怕瞧见一丁点挫败。
可连蔷等来的先是一阵轻笑,接着是衣袍摩擦的簌簌声,她疑惑地抬眼看——正看到面前的人迤迤然起身,顺势伸了个懒腰。
“你的心思,我明白了。你说得没错,我也看得出来,你说这话并非出于本心——”说到这儿,谭前辈忽地咳嗽起来,溢出口鼻的正是乌黑的血,连蔷想扶她,却被她不轻不重地推开。
连蔷心中一凛,近日原本只是咳嗽,今日却是吐血了。
“我心存不甘,你要是再早上十年来,我或许还有余力和心性同你一道,哪怕粉身碎骨也无悔……哪像现在,非要轮到一个晚辈来劝诫我。
“我自诩通透,这个时候竟分不清是遗憾无法由你来了结我,还是遗憾接下来不能和你同路了。之后如果还有缘分……你再同我讲讲,成仙的感受吧。”
她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连蔷面含担忧:“前辈——”“去吧,我等着你们、咳咳、成功的那一日。”
言罢,她默然转身,步伐有点蹒跚,但仍坚定地朝前走去。直至她的身影被雾气隐没,连蔷才愿离去。
被遮挡住了视线的连蔷自然也没看到,摇摇欲坠的人影走出不远,便又吐出一口污血,在原地缓和了许久,这才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
但无论看到与否,都不能阻碍连蔷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她要快一点找到迟星霁。
这样才能尽可能地解决这些,使更多像谭前辈这样的人免受苦楚。
然而失去了同伴,她心头的折磨如影随形。连蔷进得太深,已难以寻觅到人影,偌大天地,仿佛只有她一个人,别说是人,连旁的活物都不曾见。偶尔能看见一些巨石,了无生气的嶙峋巨石。
睁眼,闭眼,皆是魔气扑面,更遑论无从知晓日夜时日,连蔷只觉得自己被撕扯成了好几片。这一片在质疑着前路的景象是否正确;这一片在惦念着谭前辈,这么久过去,她伤势好转了多少呢;这一片胡思乱想着,找到迟星霁之后还不能解决这一切要如何?
其中最沉重的念头,大抵便是对迟星霁的忧心。连蔷还能勉强在其中自如活动,靠的是迟星霁渡给她的一身修为与仙根,谭前辈距成仙一线之隔,也避免不了深受其害,那而今肉/体凡胎的迟星霁呢?他要怎样自保?
……他甚至没有带上佩剑同悲。
不能再想下去了,连蔷舒出一口气,这个时候,任何一个细小的念头都会如丝线一样,看似不致命,却牢牢地勒在她最脆弱的脖颈处,令她不能畅快地呼吸。
她还要防备那些时时刻刻想要趁虚而入的魔气,与它们共存了这么多年,连蔷深谙它们的歹毒和无孔不入,不得不竭力维持心境清明。就当她怀疑自己是否已近癫狂时,转机出现了,她瞧见了一片玄色的衣角,似是迟星霁惯穿的那件布料。
她还未来得及舒心,又被高高地悬起——这只是一片残片,那迟星霁本人呢?他为什么会落下这一片碎片,是……伤势太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