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长公主成了全京城的白月光(117)
宋良卿说道,“京城之中长姐看中哪位男子,尽管对朕说,朕亲自下旨成就姻缘。”
那如松如柏的青色长衫在脑中一晃而过,宋子雲缓缓摇头。
还是待陛下亲政之后再说吧。
这句话宋子雲刚要开口,见楚墨珣微微侧身踏入殿中,侧脸线条在宫灯下显得格外清冷疏离,动作依旧从容优雅,他甚至没有看向宋子雲这方向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踏了进来。
谁允许的!谁允许他就这样离席,又这样轻松的踏进来?
宋子雲忽然很想看看他那张疏离的脸上出现不一样的神采。如果我答应了,他是不是也如此刻这般置身事外?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如同洪水翻滚冲垮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堤坝。
“好!”宋子雲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音量不高,却如金玉相击,清晰地传遍整个宴席。
宋良卿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长姐说什么好?”
“我说好,为我选婿。”
楚墨珣忽地抬起头,冷漠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错愕,他似乎还未理清宋子雲这声好是何意,待下一瞬他明白过来之后那双总是深邃沉静洞悉一切的眼眸,瞳孔骤然收缩,如同受惊的兽类,瞬间缩成了针尖般的一点。
宋子雲挺直了背脊,脸上那冰冷疏离的笑容仿佛被淬炼过,带着一种近乎惨烈的决绝光芒。她不再看楚墨珣,而是将目光投向高座上的小皇帝,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字字如刀,“陛下所言,句句在理。是本宫疏忽了。”
她微微颔首,姿态依旧高贵,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冷硬,“长幼有序,体统不可废。陛下选后之前,本宫确实应当先行择婿,以安社稷,以定人心。”
“所以,”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楚墨珣苍白的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然后毫不犹豫地移开,最终落在宋良卿身上,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本宫应了。陛下身为吾弟,关心姐姐终身大事,本宫深感欣慰,这事就交给陛下为本宫做主了。”
轰!
宋子雲的一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宋良卿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如此顺利,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脸上那点刻意装出的为难瞬间被狂喜取代,几乎要拍案而起,“长姐你答应了?!”
宋景旭抚掌大笑,眼中闪过异样的光芒,“长姐深明大义,实乃皇家之福,社稷之幸啊!”
宋景旭立刻趁热打铁,“陛下,既然长姐已经应允,不如趁此良辰吉日,由陛下下旨,为长公主殿下遴选驸马。”
迟绪冷冷地打断道,“秦王急什么?选驸马事关国体与殿下终身,岂是儿戏?更非此宴席间可草率定论。陛下只需下旨,昭告天下,言明长公主愿遵礼制先行择婿便是。具体如何遴选,容后再议。”
宋景旭笑容一僵,讪讪道:“镇北王所言极是,是臣心急了。”
宋良卿也连忙点头:“镇北王说得是!朕明日……不,朕即刻就拟旨!昭告天下!”
第59章
铅灰色的云层如同巨石一般低低压着天空,沉甸甸地仿佛触手可及。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正月里鲜少有雨,空气中干燥而冰冷,吸入肺腑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长公主府门前石狮静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未来得及融化的寒霜,如同披上了冰冷的甲胄。大门门闩处粗壮横木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幽光,无声地昭示长公主府的森严壁垒。
空气沉重得如同浸透了水的棉絮。寒风偶尔卷过街角,发出尖锐的呼啸,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寂静。
就在这肃杀的府邸正门外,孤零零地停着一顶青帏皂盖的官轿。轿帘低垂,纹丝不动,隔绝了内外。轿身没有一丝摇晃,仿佛轿中人已与这冰冷的轿厢融为一体。
忽地长公主府的正门开了一条门缝,门房讪讪地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官轿,脑袋吓得一缩朝门内的另一人连连作揖。
“宋大人,天色这么晚了,首辅的撵轿停在门口有半个时辰了,您老看看怎么去说一下,奴才我是实在没有法子了。”
宋之看了一眼老门房,叹了口气,又往宋子雲书房的方向瞧了一眼,硬着头皮走出府门,走到官轿旁,恭敬地行了礼,“楚先生恕罪,殿下有令,今日从宴上回来身子不适,概不见客,请先生改日再来。”
“身体不适?”
楚墨珣冷笑,宋之后背已有些发凉,轿子里的人又问,“敢问殿下哪里不适?”
“这……”
楚墨珣一双温润如玉的眼仿佛能洞悉一切,他只是淡淡看了宋之一眼,宋之便觉得头皮发麻,“太医院院首已经在来的路上,烦请宋大人去禀报殿下,若是不舒服,还是让院首看看。”
宋之心虚地咳嗽了一声,“楚先生,还是请先生莫要为难我,殿下懿旨,不敢违抗。”
“懿旨?”
轿帘一挑,楚墨珣浓眉一挑下了轿。身为首辅,他平日里鲜少有这样的表情,好似是看到天下最滑稽的事一般。
五年来楚墨珣在内阁练就了一身宠辱不惊的本事,在今日皇城宴会之前他也曾自认再也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如此动怒,可她宋子雲真是能干,还真就做到了。
“那本官就在此处等院首,待院首诊断之后再做判断。”
宋之恳切地朝楚墨珣行了个礼,“先生。”
楚墨珣五脏六腑气得七窍生烟,转身想走,可双腿却挪不开半寸,整个上半身依旧保持着笔直的姿态,但这姿态此刻显得无比僵硬,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绑修长的手指握成拳头,忽然他目光锐利地如同黑夜之中的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