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长公主成了全京城的白月光(26)
“圣上并未说明,会不会是长公主殿下有消息了?”
楚墨珣心中一颤,很快又否认了这个猜测,若是宋子雲有消息,陆巍林必先通知他。
他嘴角不自觉地下沉,对时黎说道,“你随我一起面圣。”
两人朝着文渊阁走去,时黎时不时抬头打量楚墨珣的脸色,他听闻昨日自家老师与陛下在文渊阁大吵一架,对这次召见也是忧心忡忡,他担忧地问楚墨珣,“老师猜测此番陛下召见是何故?”
楚墨珣看着柳昱堂远去的背影,长叹一声,“怕是瞒不住了。”
俩人刚走至文渊阁门前,便见清竹面色苍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一见二人前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楚大人,你可算来了。”
时黎问道,“清竹公公何事如此慌张?”
清竹拉着楚墨珣的手臂就往文渊阁内堂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陛下……哎……刚才李承安求见陛下,触怒龙颜。”
时黎说道,“李阁老?那位三朝老臣?他在家好好颐养天年,此时跑这来找什么不痛快?”
清竹一拍大腿,“可不是!”
楚墨珣问道,“公公可知他求见陛下所为何事?”
清竹长长叹了一口气,眼色有些犹豫地望向楚墨珣,沉吟片刻才说道,“李阁老不知从哪得来长公主的消息,说是要规劝陛下眼光要放长远,既然长公主……薨了,就应早做打算。”
时黎问道,“早做什么打算?”
清竹一双眼珠子往楚墨珣身上打转,“长公主殿下手上可握着不少大渊的产业,这些都是陛下让她代为管理的,如今殿下出事,陛下应趁此机会收回权利。”
众人皆知楚墨珣一直反对宋子雲手握这些势力,他认为公是公,私是私,不应混为一谈。
时黎骂道,“这个老不死的想代陛下管理长公主的产业?”
清竹骂道,“这个老不死……时大人!是这样的,这位李阁老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还信誓旦旦地跪在阁中,说自己是为了陛下死谏。”
“死谏?”时黎面露讥讽之色,“谁不知这位李阁老家中只有一个败家子,这些年已将他的家当都败得七七八八,他此番入宫不是想趁此时在陛下面前博得一个忠君爱国的好名声,好为李家谋个前程,谁料却触得陛下的逆鳞,活该。”
清竹握住时黎的手警告道,“诶哟喂,时大人,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了。”
清竹小心翼翼地将楚墨珣拉到一旁,“大人,李承安的事您不知情吧?”
这话一不小心被时黎听了去,他义愤填膺地说道,“公公怎可这般怀疑老师?老师为了天下为了陛下如此这般殚精竭虑,你们一个个怎么都……这般误解老师。”
楚墨珣呵斥道,“不得胡言。”
“老奴说错话,还请首辅大人切莫见怪,”清竹焦急地对楚墨珣投来求救的目光,瘦骨嶙峋的手指轻轻地拍打楚墨珣的手背,好声宽慰道,“首辅大人,老奴知道你不容易,也知你苦心,但陛下年幼,有些事还得悉心教导。”
楚墨珣完全看不出喜怒,温和地朝清竹行了个礼,十分恭谨地说道,“清竹公公不必如此,我等都是陛下的臣子,自是应该为陛下分忧。”
清竹见楚墨珣并未动怒,心中略微松快一些,“大人说的是。老奴有一事相求。”
“公公请讲。”
“陛下刚才盛怒之下说要斩了李阁老,大人这回进阁可得劝住陛下,李承安毕竟是三朝老臣,若是不能劝陛下收回成命,那些御史台的官员将文渊阁的房顶也得掀翻了不可。”
楚墨珣瞧了一眼清竹,“公公别急,待本官进去看看。”
清竹见楚墨珣神情平静自然,松了一口气,“如此拜托首辅大人。”
第13章
辰时晨光透过文渊阁的雕花窗棂,楚墨珣踩着满地的碎影踏入殿中,玄色的官服下摆扫过金砖,织金暗纹在斑驳的阳光交错间如海浪般涌动,腰间玉带扣上嵌着的白玉随沉稳的步伐慢慢流转出晦涩不明的光影。
他身形高大慢慢走入殿中,影子被拉得好长,眉目间冷峻清冽,目光轻轻地落在正跪着的三朝老臣李承安身上,眼中泛出与宋良卿如出一辙的寒光。
李承安正俯身趴着,听闻有脚步声,壮着胆子捂嘴假借咳嗽之名看向来人,那一眼便撞上楚墨珣讳莫如深的眸子。
楚墨珣朝李承安噙着笑,这似笑非笑的神情好像如刀的寒风刮在脸上,吓得李承安赶紧又低下头。安静的文渊阁内忽地听见一声瓷片碎裂的声音,楚墨珣低头见官靴踩到一片碎瓷,茶水如同绚烂璀璨的荷花一般撒在地上。
“来人,将地上的杂碎清理干净。”
说罢楚墨珣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承安,“别伤着陛下龙体。”
李承安已近古稀之年,今日求见陛下是走了一步险棋,若不是为了家中的不孝子,他也不必古稀之年还来冒这个险,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他趴在地上,苍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老臣今日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劝陛下一句。”
宋良卿被气得双手直颤,他一双眼睛看向楚墨珣,冰冷地问李承安,“朕已经说过了,李阁老的好意朕收到了,若是李阁老胆敢再说一句,别怪朕不念君臣之情。”
年迈的李承安趴在地上,心中早就盘算清楚,天子与长公主感情深厚,今日斗胆进言必定会惹怒天子,但宋良卿毕竟是少年天子,就算盛怒之下动了杀意,自己是三朝老臣,就连先帝也奈何不了他,更何况是这位少年天子。身侧站立的这位首辅大人虽在朝堂铁血手腕,但文人治国最怕担骂名,楚墨珣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得罪他这个三朝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