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长公主成了全京城的白月光(32)
楚墨珣说道,“臣说了这有个前提,寻常人家。陛下贵为天子,是大渊的天,是大渊子民的君父,如何能凭自己喜好随意办事?”
“先生不必说这些搪塞人的大道理,今日朕去定了。”
楚墨珣不动怒,也不劝,他默默地点点头,“好,陛下去之前回答臣几个问题,若是答出,臣必定护送陛下出宫。”
“先生请说。”
“长公主身兼大渊多道产业,若是长公主殿下生命垂危,陛下见过之后如何面对朝臣们?陛下有把握面不改色地面对这些文官吗?”
“这……”
楚墨珣上前一步继续问道,“若是群臣逼问陛下长公主何时会苏醒,陛下该如何作答?若是群臣逼问陛下长公主若是醒来之后无法应对临山矿山与江南丝绸织造局的差事,陛下欲如何处理?”
“朕……”
“若是群臣为了天下江山社稷,集体跪在昭阳殿殿外肯定撤除长公主的职位,陛下难不成也吊死在这文渊阁内?”
“微臣不妨告诉陛下,若您今日真是吊死在这,臣必不会难过,明日便推举秦王登基称帝,没有人会再记得你宋良卿,百年之后陛下也不过是史官笔下的那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而已。”
文渊阁中安静极了,那些原本跪了一地的奴才都在刚才被清竹退了出去,在场的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清竹时不时地偷偷打量宋良卿的神情。
宋良卿想开口骂楚墨珣以下犯上大逆不道,要诛他九族,可干涩的双唇张了张又无力地合上,他骂不出口,只是双手死死攥紧龙袍,因为他心中明了楚墨珣说得极有道理。当今天下,满朝文武,除了宋子雲之外,也只有他会这么说。
看着少年天子如此失态,清竹挡在宋良卿面前,直面楚墨珣阴沉的面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首辅大人,今日陛下有些乏累了,不如明日再议朝事吧。”
楚墨珣却不给宋良卿机会,如一座巍峨险峻的高山一般矗立,“陛下还去探望长公主吗?”
清竹欲再开口,宋良卿拽住他的衣袖,目光越过清竹慢慢上移看向楚墨珣,“先生可知长姐于我而言是什么吗?五年了,五年你不停的告诉我,我是大渊的天子,是大渊子民的天,可她是我心中的天。如今我心中的天裂了,你还不允许我去看她一眼?”
宋良卿双目之中充满怨怼,楚墨珣双眼微眯细细观察眼前这位少年,有那么一瞬,他感觉这位少年似乎是长大了。
殿外忽地有一个陌生的声音轻轻地飘了进来,“启禀首辅,启禀殿下,长公主醒了。”
殿内两人同时望向门口,似乎脸上都掠过一丝茫然与平静,那人又道,“陆大人说首辅大人下了死命令,一旦长公主醒了,不论何时立刻禀报,故而属下这才来皇宫,惊扰了陛下休息,臣罪该万死。”
第16章
宋子雲做了一个梦,梦里她从血海里挣脱出水面,心口像是被剜去一块似地,眼前帐外有一模糊的人影渐渐离她而去,她赤着脚追逐那人的脚*步,却始终未追上。
忽然一阵马蹄长嘶打破长夜寂静,她又置身于一片黑暗无尽的森林中,身后是追兵,逼得她只能无助的奔跑。
宋子雲猛然惊醒,中衣早就被冷汗浸透,昏黄的光线下,她的脑袋又酸又涨看不清自己置身何地,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抚上自己的额头,一个苍老又急切的声音传来。
“长公主殿下勿动。”
宋子雲又试了几次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雾蒙蒙一片,她揉了揉眼睛只能隐约看见幔帐后的人影。
这熟悉的声音唤起了她的记忆,是太医院院首的声音。
虽然宋子雲自小便不喜院首,但这一刻能听见熟悉的声音,不知为何她心中满是惆怅。
“殿下别动。”院首又唤了一句。
手指还未触碰到额头就摸到一根冰凉刺痛的细针。
宋子雲抱怨道,“我不过就是摔了个跟头,何须劳烦院首为我诊病?”
坐在帷幔外的老人晃了晃身形,乐呵呵地一笑,声音依旧镇定如昔,“殿下如何知道是老臣在施针?”
宋子雲展颜一笑,“本宫小时候最怕院首的金针,如今额头又疼又难受,想来必定是院首来了。”
老人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雀跃,“殿下自小便聪慧过人,老臣瞒不过殿下。”
一双枯槁苍老的手伸进帷幔,修长的两指捏着金针细细转动,针尖深入之处竟渗出一滴黑血,院首双眼微眯,心道不好,面上却平静如常地拿出雪白的帕子轻轻擦拭。
宋子雲撒娇地笑道,“嘶~院首,本宫知院首医术高明,可既然本宫醒了,是不是能饶了本宫?”
“要老朽饶了殿下也并非难事,还需殿下答应老朽一件事。”
宋子雲嘀嘀咕咕地小声嘟囔了一句,斜眼看向帷幔外,院首也不催长公主表态,直到宋子雲拗不过这老头,才慢慢开口道,“知道了,我答应院首按时服药便是。”
老头嘴角乐呵呵地笑出了声,“如此甚好。”
老头虽年事已高,但行事果决,手起刀落之间已然收了针。
宋子雲视线依旧有些模糊,“院首可知是何时辰了?”
“回殿下的话,再过一个时辰便是辰时,殿下暂且休息片刻。”
“本宫觉得精神特别好,不用……嘶……”宋子雲抬手见自己的胳膊上都绑着纱布,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她四肢慢慢上移,“本宫这次摔得这么严重?”
院首玩笑道,“长公主这一摔可急坏了陛下和首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