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长公主成了全京城的白月光(37)
“本宫愚钝,敢问院首,秦王送来的是什么花?”
“启禀殿下,此花叫虞美人,以花叶宽大艳丽著称。”
“院首,”宋子雲眉眼弯沉新月,暗色的瞳仁里漾起蜜水般的柔光,“你还记得你是何时见本宫第一面的?”
院首看着那双熟悉的眸子,忆起当年之事,“老朽当然记得,那一年先帝还在攻打韩城,围城十个月久攻不克,夫人……先皇后遣人来告诉先帝,殿下出生了,先帝高兴坏了,当天夜里韩城打开城门投降先帝。先帝不损一兵一卒便得了韩城,连夜带着老朽班师回朝。先帝抱着殿下对老朽说殿下是大渊的福星,那是老朽第一眼见到殿下。”
“这么说来院首算得上是看着本宫长大的。”
“说句僭越的话,确实如此。”
宋子雲眼底流露出的暖意如遇寒风般寸寸冻结,长睫垂下时在这张魅惑人心的脸颊上投下刀锋般阴影,“本宫再问您一遍,秦王送来的是什么花?”
快到古稀之年的院首已在太医院当职四十年,在院首之位上也待了十多年,伺候过两任帝王,可宋子雲这一眼还是让他有些心颤。
不一会院首的话像是被刀拉着划过喉咙一般艰难地说出来,“老朽不知长公主是何意。”
宋子雲并未看院首,阳光透过梅花树上的枝干零零点点地洒在她脸上,她眼底柔光殆尽,斑驳又的阳光与淬成冰渣的目色融合在一起,阴森又难以捉摸,“本宫听闻虞美人和罂粟花叶极为相似,若不是花农,普通人很难分辨。虞美人美艳,可罂粟却有迷惑人心的本事,尤其是像本宫这样刚刚大病初愈之人,容易缠绵病榻,不知是真是假?”
院首瞳孔骤缩看着宋子雲,那双年轻富有灵动的眸子是记忆里的眸子,但……又好像不是。
“院首为何这般看本宫?”
院首才觉自己正视殿下,默默低下头,“老朽依稀记得五年前的殿下也是这般伶俐,只是现下的殿下好似更通透一些。”
“院首还没有回答本宫的问题呢。”
“殿下明察秋毫,是老朽愚钝了。”
“只是有一事本宫想不明白,请院首赐教。”
“殿下请问。”
“院首既然是为了护着本宫,何必这么费心思将这几株……虞美人搬到后院,直接告诉本宫岂不是更方便?岂不是更能让本宫明了?”
院首长叹一声,看向天边那一抹朝阳,“殿下向来看重手足之情,老朽还是盼望殿下能快乐些。”
“本宫感谢院首,”宋子雲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也麻烦院首替我谢谢楚先生。”
苍老浑浊的眼睛昏花地看了看宋子雲,院首无奈地摇摇头,“此事并不归大人管,一切皆是老朽自己的主意。”
宋子雲忽然明白了些什么,“是不是本宫这五年来亏待院首了?”
被这么一问,院首一手下意识地抚上长须,后退半步,“殿下是君,老朽是臣,能为殿下效力是臣的福分,何来亏待一说?”
宋子雲有些尴尬,心里思忖半天还是想为自己开脱一二,“院首知道本宫害怕吃药,倒并不是有意远离院首的。”
院首又恢复往常那乐呵呵地笑,“是,老朽知道。”
“依着院首之见,这是太妃和秦王送的虞美人,敢问院首该如何处置。”
“自是悄无声息地命人拿到后院去最为稳妥。”
“院首说的言之有理,”宋子雲说道,“来人,将这几盆花拿出去丢了。”
香桃问道,“这花……殿下……”
“本宫不喜欢就拿出去丢了,有何问题?”
香桃为难地站在原地驻足不前,求救似地看向院首,直到见院首难以察觉地微微点头,这才敢指挥家丁搬走那几盆花。
院首说道,“殿下还真是长大了。”
宋子雲与院首一君一臣,一站一躺,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参见长公主殿下。”
三位大人走进院中,其中两位跪在地上,另一位甚是扭捏,是被一人拽了一下官服才不情不愿地跪在地上。
宋子雲扭头望见着三人,那个迟疑扭捏不敢直面宋子雲之人长得甚是俊俏,是一位如同怀揣日月般谦谦君子,在三人中尤其扎眼,又甚是眼熟,只可惜宋子雲搜刮肚肠也记不起这位公子是何人。
宋子雲忍不住多瞧了几眼。王石开见宋子雲的目光落在柳昱堂身上,手肘撞了撞柳昱堂,暧昧地说道,“我拉你过来见公主见对了吧,看殿下那眼神她定然是思念你的。”
柳昱堂厌恶地看了一眼王石开,“是你们俩想给长公主送礼,为何偏偏架着我一起来?”
“长公主想见的是你,我等来给殿下送礼自然得拉着你,柳大人你才是长公*主最想见到的礼物。”
柳昱堂不屑地看向王石开,上前一步,“既然尔等今日都在,我便把话对长公主说开,好让你们也做个见证,不要一天到晚在翰林院传些胡言乱语。”
林谦一把拉住柳昱堂,他依稀记得当日他想要讨好宋子雲时她那冷峻高傲的目光,直至今日还记忆犹新。林谦虽有些不自量力,但他不傻,他隐约觉得宋子雲并非那些老臣口中的草包公主,若是今日让这不懂变通的柳昱堂说了些不好听的话,他和王石开必然受牵连。
“你疯了吗?长公主这才康复,陛下才过了几日安生日子,你若是忠臣,岂能此刻说?”
王石开业说道,“柳大人,长公主殿下才苏醒,我等今日来探病是臣对君,不能胡作非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