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何日飞升(663)
众人皆被句芒君的忽然现身惊住,一时之间都忘记该说什么。
“句芒君,怎么不见敕黄?”澹青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可他探了探头,是左看右看也没瞧见预想的那人。
句芒一派轻松,似随口答道:“敕黄……在家吃草。”
“句芒君又同我打趣。”澹青讪讪然地闭嘴,不再多问。
他身侧的鸣昆并未未出声,可看着来人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句芒,文玉的……师父……吗?
藏灵眉心紧拧,这不是那个常与文玉在一处的……
“这是……”酆都瞥了宋凛生一眼,迟疑道。
姜岐低声解释,“春神殿,句芒神君。”
“你不好好闭关,怎么?”宋凛生在片刻的错愕后,问的有些咬牙切齿。
第324章
文玉从没见过他这样的情态,甚至可以说有些咄咄逼人。
不过他这么一说,文玉倒是也想起来,“师父,怎么忽然出关了……”
她的话音越来越低,甚至有些不敢问出口,在断云边之时,她分明听见师父的神识……只余下五分。
本该在闭关的师父此刻却出现在千万里外的钩吾山,是闭关结束,还是……
缎带扬起,将句芒眼中情绪遮去,再抬眸时,又是一派云淡风轻,“不知是该称呼为帝君……还是宋凛生?”
古怪的沉默蔓延开来,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打趣,还是对峙。
宋凛生怔愣片刻,似乎真被问住。
被夹在中间的文玉亦有些无措,师父是帝君太灏的辅佐神,照说千万年相伴的情谊,不该如此剑拔弩张。
“那你呢?是句芒,还是——”他心底一叹,反问道。
可句芒却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当即打断道:“阿玉,你在边上待着。”
文玉没想到师父会突然如此说,短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原本还想听听宋凛生后头的话是什么。
可宋凛生竟真沉默下去,不再开口。
“为师替你料理了这件事。”句芒轻弹文玉肩膀,将她从僵持中解救出来,而后掌心翻转间便将琴龙骨控制在自己手里。
师父的修为自然比她高上不知多少层,文玉倒不担心,她眼下最在意的是另一桩事。
文玉知道一旦问出口,她将要面对东西就不是她能掌握的,可她犹豫了这么久、纠结了这么久,实在是急于找到答案。
面对旁人的时候,她尚且能够自己支撑,可在师父面前,她真的不想再掩饰——
“师父,阿玉有事想请教师父。”
眼见师父微微转眸,文玉终于鼓足勇气,“谁是元阙?我……吗?”
“阿玉想做元阙吗?”对于她的问题,句芒似乎并不惊讶,只轻声问道。
师父怎么不问她元阙是谁……
除非,师父也知道元阙,师父也识得元阙。
文玉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这是她想做便能做,不想做便不做的吗?
只是较之这个,她更在意的是原来不止是藏灵、郁昶、泰媪与元阙有旧,还有师父……
抬袖抚过文玉的发顶,句芒似乎看见她正蓬勃生长的新芽,“那阿玉便只做阿玉。”
做后春山中枝条舒展的阿玉,做春神殿自由自在的阿玉,做心随意动、无忧无虑的阿玉。
“你只需记得,各人有各人的路,至于唯一的路、正确的路,是不存在的。”句芒的神色极认真,亦极郑重。
他不想文玉困在所谓的正道、所谓的飞升之中,更不想她永远受制于心怀大义、天下苍生。
要她来中洲之地平乱是真,可是为了他的私心也不假。
文玉微微一怔,她听见师父说——
“阿玉,走好自己的路。”
师父……并未回答她,文玉眼睫颤动、难以置信。
因为有时候,不回答似乎就是另一种回答。
她心头一沉,在颤抖中企图找回自己的声音,“那阿玉再问师父,谁是……子瞻?”
“阿玉,记住师父说的话。”句芒眸光一动,却是答非所问,“不论前路如何,你都可以选择只做阿玉。”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未必,师父的避而不答,分明处处透露着古怪。
“师父……”文玉心中一团乱麻,即便意识到哪里不对,也无法立时找到问题所在。
句芒笑意渐深,转腕间毫不费力便把那些企图再次缠上酆都的泥屑击退,而后却并不急着用琴龙骨填补缺漏,只将其握在手中。
任由地动山摇,也未见一丝急色。
没了强大的神魂镇压,又无琴龙骨这样的法器填补,地下灵脉开裂带来的地动越发强烈,颇有些日月变色、天地颠倒之势。
他似乎在等待什么,比如说——时机。
脚下晃动得实在厉害,就连文玉也有些站不稳当,“师父,你……”
鸣昆眯了眯眼,某种迸出一抹亮色。
虽不知他是怎么做了文玉的师父,可若是句芒出手的话,此事兴许能成。
不过此刻来不及多想,他当即化为剑身插入地底,让文玉可以握着借力。
寒风如刃,自山体四面八方的缝隙中闯入,在巨大的震荡下毫不留情地朝着众人杀来。
“句芒君这是在做什么?”澹青拦住随风而起的沙土,艰难地睁眼问道。
如今最要紧的难道不是将琴龙骨封入地脉,再晚些恐怕他们都得被埋在钩吾山了。
酆都方才从地底脱身,亦觉得稀奇,“难道封印地脉,还用不上所谓的琴龙骨?”
毕竟从没人知道到底该如何封印地脉,或许……除了琴龙骨之外,还别有他法?